這天，天空有些陰沉，烏雲低垂，隨時要壓下。
慶雲市公共資源交易中心，高大的現代化建築前，此刻卻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豪車。
西裝革履的老板、精明乾練的助理、神色嚴肅的專家評委、還有大量聞風而來的媒體記者，將入口處圍得水泄不通。
空氣中彌漫著香水、雪茄和一種無形的、激烈的競爭氣息。
“未來新城”一期核心地塊的最終招標會，將在這裡決定數百億蛋糕的最終歸屬。
王雲今天穿了一身定製的深灰色西裝，剪裁合體，襯得他身形挺拔，少了幾分江湖氣，多了些沉穩乾練。
老金跟在他身邊，同樣一身精英打扮，提著厚重的公文包。
阿峰和大壯也穿了西裝，但站在稍後一點的位置，像兩尊門神，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阿鬼沒有露麵，他在外圍，帶著幾個兄弟，隱在人群中或車裡，負責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他們一行人出現時，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和低聲議論。不少目光聚焦在王雲身上，好奇、審視、忌憚、羨慕……各種情緒交織。
“看，那就是王雲！”
“聽說他把羅沛然的鐵手給……”
“噓！小聲點！不要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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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起建設’？以前沒聽過啊，居然能進最後一輪？”
“人不可貌相啊……”
王雲對周圍的議論恍若未聞，麵無表情，在老金的引導下，穩步走向交易中心大門。
就在這時，一陣更加誇張的喧嘩傳來。
隻見七八輛黑色的奔馳轎車排成車隊，緩緩駛來，直接停在了正門口。
加長奔馳的車門打開，羅沛然彎腰走出，一身剪裁極佳的黑色唐裝，手裡盤著一串深色念珠，臉色看不出喜怒，隻有一種久居上位的深沉與壓迫感。
他身邊跟著“財神”，依舊是一副金絲眼鏡的斯文模樣，隻是眼神比往日更加陰冷。
幾乎同時，另一側，劉昌達也從不遠處一輛勞斯萊斯上下來，他身邊跟著幾個副總模樣的男女，陣仗不小。
當然，除了這兩人之外，更引人注目的是一個嗓門極大的胖子，穿著花哨的襯衫，脖子上掛著條更粗的金鏈子，老遠就聽到他洪亮的笑聲：“哈哈哈，羅老板！劉老板！還有這位……哦，王雲老弟！夠熱鬨啊！”
“今天這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什麼風把咱們慶雲市的‘大能人’都吹一塊兒了？”
此人名叫“大聲發”，早年靠幾家不入流的發廊和地下賭檔起家，後來洗白做了些實體。
但骨子裡還是那套江湖做派，嗓門大，說話直，通俗的來講就是暴發戶二愣子類型。
四撥人，在交易中心宏偉的玻璃大門前，形成了一個微妙的對峙圈。
無數道目光從媒體區、從其他競爭者、從圍觀人群那裡射來，長槍短炮的鏡頭也悄悄對準了這裡。
王雲停下腳步，目光平靜地迎向羅沛然。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如此近的距離，麵對麵。
羅沛然的目光，在王雲臉上停留了足足三秒，然後緩緩下移，最終又回到王雲的眼睛。
他嘴角極其細微地抽搐了一下，向前走了兩步，伸出了那隻盤著念珠的手。
“王雲，久仰。”羅沛然的聲音不高，帶著一種砂紙摩擦般的質感。
王雲也伸出手，兩人的手握在了一起。鏡頭哢嚓聲瞬間密集起來。
握手的時間比正常商務禮節稍長一點。
王雲能感覺到羅沛然手上傳來的力道，那絕非友好，而是一種冰冷的、試圖施加壓迫的試探。
王雲麵色不變，手上的力量平穩而堅定地回敬過去。
“羅老板，幸會。”王雲的聲音清晰平穩。
兩人鬆開手，看似平常，但周圍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股無形的、幾乎要迸出火花的對峙感。
羅沛然眼底的寒意幾乎要溢出來，而王雲則像一座沉默的冰山，不為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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