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莫半小時之後，虛市入口處。
朦朧的霧氣仿若輕紗，在四周緩緩繚繞，為此處虛市添了一絲玄妙。
我抬起手，朝著柳伯用力揮了揮，直至他從正門漸行漸遠，最終消失不見。
雖說從虛市的任何一處邊緣都能離去，可那是隨機傳送，誰也無法預料會被傳送到何方。
柳伯身為本地不遠處的土地公，自然不會舍近求遠去冒險。
我緩緩打開手中一個小巧精致的瓷瓶，刹那間，一抹黃澄澄的光芒從中溢出。
雪參丸！
這可是一種極為難得的療傷聖藥，其功效神奇，能讓重傷之人迅速恢複元氣。
這便是那十倍賠償的醫藥費。
我小心翼翼地將它收進衣服裡的儲物袋中，隻聽“叮叮當當”幾聲輕響，它與六個一模一樣的小瓷瓶滾落在一起。
整整七枚雪參丸，還不算土地公柳伯拿走的那三枚。
原本說好分他一半，可他卻死活不肯接受。
他在我這兒簡單了解了一些山神的情況，就準備離去，最後還是我硬塞給他三個瓷瓶，即便如此，他還堅持用那把鬼刀交換。
這老頭，心腸好得簡直有些執拗了！
“小夥子，可以啊！這一仗打得真是痛快淋漓，太解氣了！就是那個老鬼子跟屬兔子的似的，跑得太快，沒能當場把他給收拾了！”
陪我一同護送柳伯的周奎，突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那爽朗的笑聲在虛市入口處回蕩。
“此次多謝周前輩出手相助！我叫諸葛笑，您叫我笑笑就好！”我恭敬地說道，臉上滿是感激之色。
“笑笑，好名字，應景！應景！當浮一大白！”周奎再次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豪邁。
說罷，便大步向著前方的街道走去。
“前輩好酒，晚輩這裡有些老酒！不知是否合前輩口味！”
我急忙從儲物袋中拿出兩個酒葫蘆，正是剛得到的一壺陳年老酒和猴兒酒。
酒葫蘆剛一拿出，醇厚的酒香便彌漫開來。
周奎猛地一愣，下意識地抽了抽鼻子，像是被這酒香給勾住了魂魄，緊接著咧嘴笑了起來，那笑容裡滿是對美酒的喜愛。
不多時，我們來到一間不大的店麵中。
店內，一個陳舊古樸的櫃台靜靜佇立在那兒，上麵擺放著一些零零散散的小物件。
靠牆處，一個三層博古架穩穩地立著，架子上擺放了幾件看似有些年頭的物品。
周奎一屁股坐在櫃台後麵，拿起大碗，滿滿地斟上一碗老酒，仰頭便大口喝了起來，嘴角不時“砸吧砸吧”作響。
臉上露出陶醉的神情，仿佛這世間最美味的瓊漿也不過如此。
“周叔，這麼多年您就自己一個人嗎？”
我看著周奎，心中不禁湧起一絲感慨，輕聲問道。
“剛開始的時候，和我一起懵懂的鬼魂還有那麼幾個。”
周奎放下手中的大碗，重新倒了一碗酒，目光望向門口的街道，陷入了無儘的回憶之中。
“但是隨著在鬼道越走越遠，人心漸漸變得冷漠，道路也逐漸偏離了正軌……”
說著，他將碗中的酒緩緩灑在地上，像是在祭奠那些逝去的過往。
一滴金色的淚珠，不知何時從他的眼角悄然滑落，在空中劃過一道金色的弧線，而後直接消失在了虛空之中。
我心頭猛地一震，刹那間，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扯，置身於一片淒涼的意境之中。
我看到了周奎揮舞著大刀，一刀又一刀地砍向敵人，刀光閃爍，血花飛濺，直至他力竭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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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看到周奎帶著幾個懵懂的兵魂四處遊蕩，去過家鄉，走過河川。
可走著走著，身後的人卻越來越少，到最後，隻剩下周奎那一道孤獨的身影，在歲月的長河中徘徊。
共情！
我竟然借助那滴金色的淚珠，看遍了周奎的一生！
就在這時，一聲清脆的龍吟陡然響起，仿若洪鐘般在我的靈魂深處震蕩。
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魂正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快速凝練！
恍惚間，我看到那條金色的五爪神龍，正張牙舞爪地追逐著一顆混沌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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