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地怨煞”池的感覺,與之前被動沉淪截然不同。
手中那枚“玄冥石”碎片穩定地散發著土黃色的沉凝光暈,形成一個直徑約莫五尺的球形光罩,將林逸護在其中。光罩所及之處,暗紅粘稠、充滿怨憎之力的池水如同遇見克星,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被柔和卻堅定地排開。那些無處不在、瘋狂扭動的“守屍”陰影觸須,在觸及光罩時,也如同被烙鐵燙到般猛地縮回,發出更加狂躁卻隱含一絲畏懼的嘶嚎。
林逸心中一定。看來這碎片在得到玄武本源能量灌注並與他契合後,威能大增,對地怨煞和守屍的克製效果遠超之前。
他沒有急於上浮,而是懸浮在光罩內,閉上雙眼,全力運轉玄武傳授的感應法門。精神高度集中,以手中碎片為媒介,以懷中的“北宿令”為輔助,細細感知著周圍“地怨煞”池乃至更外圍整個地脈陰眼的“狀態”。
意識仿佛沉入了一片暗紅與土黃交織、混亂與秩序搏鬥的龐大脈絡圖中。
他能“看”到,上方數十丈處,那塊巨大的、原本懸浮的完整“玄冥石”(屏障)此刻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土黃色的光芒黯淡到了極點,僅靠一些殘留的核心符文勉強維持著形體,阻止著下方狂暴的“地怨煞”徹底噴湧而出。但裂紋正在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擴張,尤其是中央一道主裂痕,已經貫穿了大半石體,內部隱隱透出暗紅色的汙穢光芒。
屏障與下方地脈、以及與池底深處玄武核心沉眠之地的聯係,已經微弱到近乎斷絕,僅存幾縷極其纖細的“線”還在頑強連接。
而整個“地怨煞”池的能量,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越來越快的頻率鼓蕩、積聚,仿佛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池底深處,那“守屍”的陰影核心也在劇烈蠕動,散發出貪婪、暴虐、急不可耐的意念,它似乎也感應到屏障即將崩潰,正積蓄力量準備在那一刻徹底吞噬殘存的玄武鎮封之力,並衝出去肆虐。
“時機……就在屏障徹底碎裂前的那一瞬,當內部壓力達到頂點,也是它與地脈最後聯係被掙斷前最‘緊繃’的一刻。”林逸心中默念著玄武的提示。
他估算著屏障裂紋擴張的速度和能量積聚的強度,推測那個“臨界點”可能就在……一炷香之內!
必須立刻行動,抵達預定位置!
林逸不再猶豫,操控著光罩,開始向上方、同時也是向池心原屏障正下方的位置移動。碎片的光罩提供了保護,也提供了一定程度的推進力,讓他在粘稠的池水中移動不再那麼艱難。但越靠近池心和上方,周圍“地怨煞”的濃度和“守屍”陰影的活性就越高,光罩承受的壓力也越大,土黃色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耗著。
同時,林逸還要分心躲避“守屍”陰影發起的、更加瘋狂和密集的攻擊。雖然陰影核心似乎對碎片光罩有些忌憚,但它驅使的那些由純粹怨念和煞氣凝結的觸須、利爪、扭曲麵孔,卻悍不畏死地前仆後繼撞向光罩,每一次撞擊都讓光罩劇烈晃動,光芒黯淡一分,消耗著碎片和林逸支撐它的心力。
“不能糾纏!”林逸眼神冷靜,將“白虎劍印”的鋒銳之意融入精神感知,在無數狂亂攻擊的縫隙中,尋找著最優的穿梭路徑。時而加速突進,時而靈活變向,時而甚至主動引導幾道攻擊相互碰撞,借以開辟道路。
這如同在狂暴的怒海與瘋狂的荊棘叢中穿行,對精神、反應和力量控製都是極大的考驗。短短幾十丈的距離,卻顯得異常漫長。
終於,他抵達了預定的核心位置——這裡正處於那巨大屏障的正下方,距離屏障底部約莫十丈,四周的暗紅池水粘稠得近乎固體,翻滾不休,溫度冰寒刺骨卻又詭異地帶著一絲灼熱。“守屍”陰影的核心部分就在下方不遠處緩緩盤旋,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惡意。
到了這裡,碎片光罩承受的壓力達到了頂點,土黃色光芒急劇閃爍,範圍也被壓縮到了僅能勉強容納林逸周身三尺。無數暗紅的觸須和扭曲麵孔層層疊疊地包裹在光罩外,瘋狂地撕扯、啃噬、衝撞,光罩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
林逸額角滲出冷汗,既要維持光罩,又要全神貫注感知上方屏障的狀態,精神消耗巨大。
他仰頭望去,透過重重暗紅和瘋狂舞動的陰影間隙,能看到上方那巨大屏障底部密密麻麻的裂紋,以及從裂紋中透出的、越來越亮的汙穢紅光。屏障自身殘存的土黃光芒,已經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就是現在!
林逸敏銳地捕捉到,那貫穿屏障的主裂紋,驟然又延伸了數尺!整個屏障發出一陣低沉的、仿佛岩石徹底崩裂前的呻吟!內部積聚的汙穢能量達到了一個臨界點,即將全麵爆發!而與此同時,那僅存的、連接屏障與地脈及玄武核心的幾縷微弱聯係,也因這最後的擴張而被拉扯到了極限,即將斷裂,卻又在斷裂前達到了某種奇異的“共鳴”峰值!
就是這一刻!
林逸眼中精光爆射,再無絲毫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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