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蒼梧山脈邊緣。
一處不起眼的山間獵戶聚居點,炊煙嫋嫋。幾個穿著粗布麻衣的獵戶正圍坐在村口的大石上,一邊修補獵具,一邊低聲議論著近日山中傳來的異動——地動山搖,百獸驚走,持續了足有大半日。
“定是山神爺發怒了……”
“聽說州府那邊都派人來查看過,又灰溜溜走了,啥也沒說。”
正議論間,村口小路上,一個身影緩步而來。來人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肩頭搭著個不起眼的灰布包袱,麵容普通,帶著幾分書卷氣,又有些長途跋涉後的風塵之色,像是個遊學的寒門士子。
獵戶們停下話頭,好奇地打量。這窮鄉僻壤,少有外人至,更別提這般模樣的讀書人。
來人走到近前,拱了拱手,聲音溫和:“幾位老哥,叨擾了。在下遊學至此,與同伴走散,迷失了方向。敢問此去最近的大城,該往哪邊走?可是往南?”
他口音帶著些許南方腔調,卻又不難懂。為首的獵戶是個五十來歲的黑臉漢子,見他禮數周全,便指了指南邊:“往南,順著這條道走,約莫百二十裡,就能看見官道,再順著官道往東百多裡,就是雲嵐州府了。小哥一個人可得小心,這段路雖不算深山,但近來不太平,聽說有狼群和……一些不乾淨的東西出沒。”
“多謝老哥指點。”青衫書生微微一笑,從懷中摸出幾枚銅錢,遞了過去,“一點心意,買碗酒喝。”
獵戶推辭不過,收了錢,又好心提醒:“小哥要是去州府,可得留神。近來城裡好像也不太太平,聽來往的貨郎說,城裡幾家大商號鬥得厲害,連官府都摻和進去了。”
書生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麵上依舊謙和:“多謝提醒,在下會小心的。”說完,再次拱手,轉身沿著獵戶所指的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很快消失在蜿蜒的山道儘頭。
黑臉獵戶掂了掂手裡的銅錢,嘀咕道:“這讀書人,腳程倒是不慢。”他哪裡知道,那看似平常的步伐,實則蘊含著玄妙的身法,每一步踏出都暗合地脈起伏,看似不快,實則遠非常人可比。
這青衫書生,自然是易容改扮後的林逸。
離開玄冥遺殿後,他並未直接展露實力飛馳,而是選擇了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偽裝成一個普通的遊學士子,徒步行走。一來是為了熟悉、鞏固剛剛獲得的力量,將《玄冥鎮海經》的運轉與自身行動結合起來;二來,也是為了暗中觀察局勢,尤其是灰影和三皇子派係在他“失蹤”這段時間的反應。
玄冥真水淬體,加上《玄冥鎮海經》的初步修煉,他如今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單論肉身力量、強度和陰寒抗性,已遠超尋常貫通了數條奇經的武者。體內“玄冥真元”雖還淺薄,但品質極高,沉凝厚重,兼具水之柔韌與土之穩固。精神力也在傳承洗禮和真水滌蕩下,變得更加凝練、感知敏銳。
更重要的是,他對“玄武真意”的理解,讓他整個人的氣質都發生了微妙變化,更加內斂沉靜,不動如山,卻又隱含淵渟嶽峙之威。易容之術,不過是運用真元微調麵部肌肉皮膚、改變氣息的小手段罷了。
百二十裡山路,常人需走兩三日,林逸僅用了一個多時辰,便已遠遠望見平坦的官道。他並未立刻上官道,而是找了一處僻靜溪流,稍作休整,同時從儲物指環中取出一套料子稍好、但仍不顯眼的藍色文士長衫換上,又將麵容稍作調整,顯得更成熟穩重些,像個略有家底的遊曆文人。
這才施施然走上官道,混入南來北往的車馬行人之中。
官道上果然比以往更顯緊張。往來商隊護衛明顯增多,神色警惕。偶爾有快馬馳過,馬上騎士穿著統一的勁裝,眼神銳利,掃視路人。林逸甚至感應到,有幾道隱晦的、帶著探查意味的精神力(或類似感知)從人群中掃過,若非他精神力經過淬煉,又有玄武真意守護,幾乎難以察覺。
“灰影?還是其他勢力的探子?”林逸心中了然。地脈陰眼鬨出那麼大動靜,灰影折損人手又未達成目標,必然不會善罷甘休,加強對周邊區域的監控是意料之中。
他不動聲色,氣息完全收斂,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如同滴水入海。那些探查波動掠過他時,毫無停留。
又行了半日,天色漸晚,前方出現一座規模不小的集鎮。林逸尋了間中等客棧住下,要了間上房,點了幾個小菜,一邊用餐,一邊看似無意地聽著大堂中食客的議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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