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聲音並不響亮,卻仿佛直接穿透耳膜,在靈魂深處冰冷地回蕩。僅僅是一道目光掃來,林逸便感覺自己的思維都要被凍結,周身真氣徹底凝固,連動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這是一種層次上的絕對碾壓,遠比玄魂閣長老帶來的壓迫感更加深邃、更加令人絕望。
他僵硬地轉過頭,瞳孔因極致的恐懼而收縮。在法陣後方那片最濃鬱的陰影中,一道佝僂的身影緩緩清晰。他同樣籠罩在黑袍中,但那黑袍仿佛是由純粹的黑暗織成,不斷吸收著周圍所有的光線。臉上沒有麵具,卻籠罩著一層扭曲的光影,讓人無法看清其真容,隻能感受到那雙如同兩個微型黑洞般的眼睛,漠然地注視著世間一切。
隨著他的出現,整個廢棄演武場的溫度驟降,地麵甚至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連那躁動的“萬魂蝕骨大陣”都仿佛變得溫順起來,暗紅色的光芒流轉變得規律而森冷。
“參見魂使大人!”那之前還不可一世的玄魂閣長老,此刻如同最謙卑的奴仆,單膝跪地,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敬畏。
魂使?林逸心頭巨震,玄魂閣內部等級森嚴,這“魂使”的地位,顯然遠在長老之上!
柳乘風掙紮著從地上爬起,拄著劍,嘴角不斷溢出鮮血,他看向那佝僂身影的目光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一絲難以置信的驚駭。他似乎從對方身上,感受到了某種更加古老、更加本質的黑暗氣息。
那被稱為“魂使”的佝僂身影,並未理會跪地的長老,他那黑洞般的目光,先是掃過波動漸息的法陣,似乎在確認其狀態,隨後,便落在了林逸身上。
“純陽魂血……竟能引動一絲微末的天地正氣……”魂使的聲音依舊淡漠,仿佛在評價一件物品,“可惜,肉身凡胎,靈魂駁雜,不堪大用,隻配作為聖陣啟動時的邊角燃料。”
他的話語冰冷而殘酷,直接宣判了林逸的“用途”。
魂使的目光隨即轉向強撐著站立、劍氣卻已散亂的柳乘風。
“劍意凜然,殺伐果斷,魂魄中竟還纏繞著一絲不屈的軍魂執念……”魂使那扭曲光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極淡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此魂……倒是頗為獨特,可作為‘引魂幡’的主魂材料,助長聖陣三成威力。”
他像是在挑選合適的藥材,語氣平淡,卻決定著生死的歸宿。
柳乘風聞言,眼中爆發出滔天的恨意與決絕,他死死握住劍柄,哪怕明知不敵,也絕不甘心成為邪陣的養料!
魂使最後,才將目光投向那跪地的長老,語氣依舊毫無波瀾:“連兩隻小蟲子都處理不乾淨,驚動聖陣,延誤儀式……爾,可知罪?”
那長老身體一顫,頭垂得更低:“屬下知罪!請魂使大人責罰!”
“待聖儀完成,自去‘煉魂窟’領受百日噬魂之苦。”魂使淡淡道,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長老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卻不敢有絲毫異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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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置完長老,魂使那黑洞般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逸和柳乘風身上。“聖儀不容有失,便由本使,親自送爾等上路,融入這偉大的寂滅之中。”
他緩緩抬起了那隻枯瘦得如同千年古樹枝椏的手掌,沒有黑煞之氣翻湧,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隻是簡簡單單地,朝著林逸和柳乘風的方向,輕輕一按。
一股無法形容、無法抗拒的湮滅之力,如同無形的潮水,瞬間充斥了每一寸空間!空氣、光線、聲音,仿佛都在這一按之下走向終結!林逸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發出哀鳴,即將被這股力量徹底抹去!
柳乘風怒吼一聲,燃燒起最後的生命本源,手中長劍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劍光,如同飛蛾撲火般,迎向那無形的湮滅之力!
“不要!!”林逸目眥欲裂,卻連聲音都無法發出。
就在這萬籟俱寂、生死立判的刹那——
“咻——!!”
一道尖銳至極、仿佛能撕裂靈魂的破空聲,毫無征兆地從極高的夜空中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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