州牧李弘基遇刺身亡的消息,如同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凍結了城頭殘存的些許暖意。主帥暴斃,群龍無首,在這大軍圍城的生死關頭,無疑是致命的打擊!
城頭上,剛剛經曆夜襲血戰、僥幸生還的林逸、柳乘風等人,聞訊如遭雷擊,幾乎站立不穩。柳乘風因激動牽動傷勢,又是一口鮮血噴出。慕容芷清冷的眸中也閃過一絲震動。玉衡子長眉緊鎖,連道無量天尊。
城內,恐慌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失控。一些原本就心懷異誌的官員和將領,開始公然叫囂開城投降。維持秩序的士兵也人心浮動,眼看嘩變在即!
“肅靜!!”
一聲帶著真氣震蕩的怒吼,壓過了所有的嘈雜和混亂。李文柏雙目赤紅,手持染血長劍,站在城樓最高處,他剛剛處理完城內縱火的奸細,身上還帶著廝殺後的狼狽,但眼神卻如同燃燒的炭火。
“州牧大人遭奸人暗算,此仇不共戴天!然,大敵當前,豈能自亂陣腳?!”李文柏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州牧大人臨終前,可有遺命?!”
一名渾身浴血、顯然是州牧貼身護衛的將領踉蹌上前,悲聲道:“大人……大人彌留之際,手指……手指林公子方向,未能言語便……”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剛剛被攙扶上城頭、傷痕累累的林逸身上!
這無聲的“遺命”,在此刻卻比任何言語都更有分量!連番惡戰,屢破奇謀,傾家助軍,林逸的膽識、能力和對青州的貢獻,有目共睹!
李文柏猛地轉身,對著城頭所有將士、官員,乃至聞訊趕來的士紳代表,深深一揖,隨即挺直脊梁,朗聲道:“國不可一日無君,軍不可一日無帥!值此危難之際,李某鬥膽,懇請林逸林公子,暫代青州軍政,主持大局,帶領我等,共抗外侮,保衛家園!”
他這話一出,城頭先是一靜,隨即響起一片附和之聲!尤其是那些與林逸並肩作戰過的將領、受過商會恩惠的士兵,以及見識過他手段的官員,紛紛高呼:
“請林公子主持大局!”
“我等願聽林公子號令!”
也有一些資曆較老、觀念守舊的官員麵露遲疑,但在眼下這岌岌可危的形勢下,也無人敢出言反對。
林逸看著眼前一雙雙或期盼、或決絕、或複雜的眼睛,感受著肩頭瞬間壓下的千鈞重擔,他沒有推辭,也無法推辭。他深吸一口氣,壓下身體的劇痛和精神的疲憊,一步步走到城樓前方,麵向眾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城頭:“承蒙諸位信任,林逸,義不容辭!”
他沒有慷慨激昂的宣誓,隻有簡短的八個字,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力量。
“然,守城非一人之力可為。”林逸目光掃過眾人,“李長史,城內治安、民政、糧草調配,由你總攬,凡有趁亂造謠、煽動投降、哄搶物資者,無論身份,立斬不赦!”
“末將領命!”李文柏肅然應道。
“柳兄,你傷勢未愈,暫代城防副指揮,協助各位將軍,統籌防務,查漏補缺!”
柳乘風掙紮著抱拳,聲音沙啞:“必不負所托!”
“玉衡子道長,慕容姑娘,煩請二位,繼續肅清城內潛伏奸細,尤其是……查明刺殺州牧大人的元凶!”林逸眼中寒光一閃。
玉衡子和慕容芷微微頷首。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達,原本混亂的局麵,竟然在林逸這幾句簡單的話語中,迅速恢複了秩序。一種無形的凝聚力,開始在以他為核心的小圈子周圍形成。
城外的韓鐵山顯然也得到了李弘基身死的消息,攻勢變得更加瘋狂和急迫。他認定青州城內已然大亂,正是破城良機。
然而,他低估了林逸在短時間內整合力量的能力,也低估了青州軍民在絕望中被激發出的血性。
在新的指揮體係下,守軍的抵抗變得更有章法。玉衡子布置的陣法時而奏效,慕容芷神出鬼沒的狙殺讓敵軍將領膽寒。林逸雖然無法親臨第一線廝殺,但他站在城樓,總能敏銳地洞察戰場變化,及時調整部署,將有限的兵力用在刀刃上。商會提供的物資和工匠改良的器械,也發揮了巨大作用。
攻城戰再次陷入慘烈的拉鋸。城牆幾度易手,又被守軍舍生忘死地奪回。屍體堆積得幾乎與垛口齊平,鮮血染紅了每一塊牆磚。
激戰至午後,韓鐵山終於動用了他的王牌——一支全身重甲、手持巨斧重錘的“破陣營”!這支精銳如同鋼鐵洪流,冒著箭雨滾石,硬生生在城牆上鑿開了一個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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