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族退去後的青州城,並未迎來真正的寧靜。傷兵的哀嚎、民夫搬運守城物資的嘈雜、以及彌漫在空氣中散不去的血腥與焦糊氣息,共同織就了一幅戰爭煉獄的圖景。城牆在蠻族不計代價的猛攻下已現多處破損,守軍兵力捉襟見肘,疲憊如同瘟疫般在每個人臉上蔓延。
林逸站在城樓,望著城外連綿的蠻族營火,眉頭緊鎖。白日的血戰隻是開胃菜,兀術的主力尚未全力投入,真正的考驗還在後麵。硬拚消耗,青州撐不了幾天。
“公子,統計出來了。”趙虎拖著疲憊的身軀走來,聲音沙啞,“箭矢消耗過半,滾木擂石所剩無幾,火油更是緊缺……弟兄們傷亡不小,關鍵是……士氣。”
林逸沉默點頭。他何嘗不知?守城之戰,守的不僅是城牆,更是人心。
就在這時,墨離在慕容芷的攙扶下,也登上了城樓。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已恢複了幾分往日的深邃。
“林公子,”墨離聲音虛弱,卻帶著一絲凝重,“我方才在傷兵營幫忙,發現幾名傷員的傷口……有些異常。並非刀劍外傷,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潰爛流膿,與尋常傷勢惡化不同,倒像是……中了某種慢性混合毒素。”
林逸心中一凜:“混合毒素?”
“不錯。”墨離點頭,“而且,並非來自蠻族的箭矢或兵器。我懷疑……是有人在我們的飲水或食物中做了手腳。劑量很輕,短時間內不會致命,但會逐漸侵蝕體力,削弱戰力,尤其是在這種高強度守城戰中……”
內奸!而且是用毒的高手!
林逸眼中寒光暴漲。前線將士浴血奮戰,後方竟有人暗中投毒!這比明刀明槍的敵人更加可惡!
“慕容姑娘!”林逸立刻看向慕容芷,“有勞聽雪樓的兄弟,立刻秘密排查所有水源、糧倉,尤其是供應城頭守軍的飲食!重點盯防後勤輜重隊伍和醫官!”
“明白!”慕容芷眼中殺機一閃,身影瞬間消失在黑暗中。
“墨先生,可能判斷出是何種毒素?”林逸又問。
墨離仔細回憶著:“症狀……有些像‘蝕心草’的變種,但似乎混雜了其他東西,使得毒性更加隱蔽陰損。能配製出這種混合毒,絕非尋常之輩,恐怕……與‘淚痕木’或者玄水宮脫不了乾係。”
又是他們!陰魂不散!
林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內憂外患,必須儘快解決內部毒瘤,否則城牆再堅,也抵不住從內部的腐爛。
他轉身對蘇婉清道:“婉清,立刻以我的名義,下令全城戒嚴,許進不許出。同時,秘密抽調一批絕對可靠的老人和婦孺,重新開辟幾處隱秘水源,單獨供應城頭守軍和重要將領。對外,就說是為了應對蠻族可能的水源投毒。”
蘇婉清立刻領會:“我這就去安排!”
安排完應對內奸之事,林逸的心依舊沉重。即便清除了內患,城外數萬蠻軍又如何應對?
仿佛是為了回應他的憂慮,一名親兵匆匆來報:“公子!柳……柳統領醒了!而且,他堅持要見您!”
柳乘風醒了?!
林逸精神一振,立刻趕往柳乘風的病房。
病房內,燈火通明。柳乘風半靠在榻上,臉色依舊蒼白,嘴唇乾裂,但那雙虎目已重新煥發出銳利的光芒。慕容芷正小心翼翼地給他喂水。
看到林逸進來,柳乘風掙紮著想坐直身體,被林逸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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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風大哥,感覺如何?”林逸關切道。
“死不了。”柳乘風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絲笑意,“九陽還魂草,果然名不虛傳。”他頓了頓,神色轉為凝重,“公子,我昏迷這些時日,腦中反複浮現那日中箭前的片段……除了那半片葉子或鳥羽的印記,我似乎還聞到一股極其淡的、類似檀香卻又帶著一絲腥氣的味道……而且,那刺客的身法,快得詭異,不似中原路數,倒有些像……倭人的‘忍術’?”
倭人?林逸和旁邊的墨離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事情似乎越來越複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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