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橋易那近乎“道境顯化”的演法,為整個百宗論道大會定下了一個極高的基調,也讓後續的演法顯得有些索然無味。在又經過幾輪不算出彩的展示後,聯盟長老宣布演法環節結束,休整半日後,將進入第二階——辯道。
辯道,並非簡單的口舌之爭,而是修行理念、道心認知的碰撞,凶險程度有時更勝刀兵。一旦道理被駁倒,輕則念頭不通,修為停滯,重則道心受損,境界跌落。
半日休整,各方勢力都在暗自準備。道宗駐地內,氣氛卻相對輕鬆。藍橋易之前的表現,給了同門極大的信心。
“橋易,辯道環節,金光寺那些禿驢最是擅長詭辯,還有淩霄閣的人,肯定會揪著秘境的事不放,你要小心。”王昊提醒道。
藍橋易微微一笑:“王師兄放心,道理越辯越明。他們若來講道理,我便與他們講道理。他們若要不講道理……”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也有辦法讓他們不得不講道理。”
下午,問道廣場中央的主擂被重新布置,撤去了演法所需的設施,隻留下數個蒲團,高台前輩們也紛紛正襟危坐,顯露出對此環節的重視。
辯道規則相對自由,可由參會者主動提出議題,也可由聯盟長老指定辯題。各方可就議題闡述己方觀點,並可相互詰難。
果然,辯道一開始,火藥味便濃烈起來。
首先發難的正是金光寺。一位中年僧人起身,雙手合十,聲如洪鐘:“阿彌陀佛。貧僧有一問,請教道宗諸位道友。我佛門講求慈悲為懷,普度眾生,放下執著,方得解脫。然貴宗弟子在秘境之中,獨占機緣,不顧他人生死,此等行徑,與‘道法自然’、‘清靜無為’之旨,豈非背道而馳?”
這問題極為刁鑽,直接質疑藍橋易秘境行為的合理性,並試圖從道宗自身理念入手進行攻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道宗區域,尤其是藍橋易身上。
藍橋易不慌不忙,起身還禮,聲音平和:“大師此言差矣。道法自然,非是逆來順受,更非濫施慈悲。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大道運行,自有其規則。秘境之中,機緣各憑本事,生死各安天命,此乃‘自然’之理。我道宗順應此理,憑本事取得機緣,何來背道之說?”
他頓了頓,看向那僧人,反問道:“反倒是大師所言‘不顧他人生死’……晚輩在秘境核心,混沌考驗之中,曾聞貴寺慧明大師與淩霄閣趙師兄心神失守,險遭不測。當時若晚輩有心,隻需稍加引導,便可令二人萬劫不複。然晚輩並未如此,反而謹守心神,未讓混沌侵蝕他人。此舉,是謂‘順其自然’,還是‘慈悲為懷’?若按佛門邏輯,見死不救即為罪過,那當時大師們又在何處?為何不入混沌,救貴寺弟子於水火?”
這一番反問,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既點明了事實(藍橋易並未落井下石),又暗諷金光寺當時無力救援,卻在此大談慈悲,邏輯嚴密,犀利無比!
那中年僧人頓時語塞,臉漲得通紅,半晌才訥訥道:“強詞奪理!”
台下已是一片竊竊私語,不少人都覺得藍橋易說得在理。
緊接著,淩霄閣一位擅長言辭的長老起身,冷聲道:“巧言令色!即便不論秘境之事,你道宗號稱‘萬法歸道’,海納百川,為何行事卻如此狹隘,獨占重寶,不肯與天下同道共享?豈非言不符實!”
藍橋易淡然一笑:“前輩又錯了。萬法歸道,意指萬般法門,皆可通向大道,我道宗尊重一切向道之心。然‘歸道’並非‘歸我’。寶物有靈,自擇其主。它選擇了我,便是與我道宗有緣,此乃天意,何來狹隘之說?難道非要違背天意,強行將不屬於自已的東西分出去,才叫‘海納百川’?那與強盜何異?況且,我道宗獲得寶物,乃是為了參悟大道,若有所得,將來或可惠及天下,此方是真正的‘共享’。急於一時之分潤,不過是目光短淺之徒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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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再次將對方的指責提升到“天意”、“大道”的層麵,並指出真正的共享在於未來的道法傳播,而非眼前的財物瓜分,格局立判高下。
淩霄閣長老也被駁得啞口無言,氣得胡子直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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