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當初升的朝陽將金色沙海染成一片瑰麗橙紅時,藍橋易一行人已行走在月牙泉綠洲喧鬨的早市中。
與昨夜酒館的喧囂不同,早市充滿了生機勃勃的煙火氣。空氣中彌漫著烤饢的麥香、燉煮羊肉的濃鬱香氣,以及各種香料混雜的獨特味道。商販們高聲吆喝,展示著琳琅滿目的商品:剛從沙海中獵取的、皮毛還帶著血珠的沙狐;蘊含微弱靈氣的沙棘果、仙人掌汁;手工打製的、鑲嵌著粗糙寶石的彎刀匕首;甚至還有一些被關在籠子裡、眼神桀驁不馴的低階沙獸幼崽。
王昊和趙大牛等年輕弟子看得眼花繚亂,對許多西域特有的事物都充滿好奇。冷凝玉則對那些散發著寒氣的冰屬性礦石或藥材多看了幾眼,在這酷熱之地,這類資源顯得尤為珍貴。
閒雲師叔祖的目標明確,直接走向集市深處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那裡有一個須發皆白、滿臉褶皺如同風乾核桃的老者,正坐在一張破舊的毯子後,麵前擺著幾卷泛黃的獸皮地圖和一些奇形怪狀的礦石標本。老者眯著眼,似睡非睡,對往來行人漠不關心,與周圍熱鬨的氛圍格格不入。
“老丈,請了。”閒雲師叔祖拱了拱手,語氣平和,“想求一份詳儘的西域輿圖,尤其是關於墜星峽穀及周邊地域的。”
老者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瞥了閒雲師叔祖一眼,又掃過他身後的藍橋易和冷凝玉,沙啞地開口:“墜星峽穀?那可不是什麼好去處。普通的輿圖,十個下品靈石。標注了危險區域和近十年空間裂縫變化軌跡的,五十靈石。最詳細的,包含幾條隱秘小路和上古傳說標記的……一百靈石,不二價。”
價格不菲,但閒雲師叔祖眼都沒眨,直接取出一個裝滿靈石的袋子放在老者麵前:“要最詳細的。”
老者掂量了一下袋子,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慢吞吞地從身後一個陳舊的木箱裡,取出一卷用某種不知名獸筋捆紮、散發著淡淡黴味的古老皮卷,遞了過來。
閒雲師叔祖展開皮卷,藍橋易和冷凝玉也湊上前觀看。這地圖繪製得極為精細,不僅標注了山川河流(儘管在西域河流極少)、綠洲城池,還用各種顏色的符號和細密的小字標注了不同區域的危險等級、常見妖獸、資源分布、乃至一些古老遺跡的傳說位置。關於墜星峽穀的區域,更是用醒目的朱紅色圈出,旁邊密密麻麻寫滿了注釋:“空間極不穩定,常有裂縫”、“星火蜥群居,狂暴嗜血”、“深處有恐怖存在盤踞,切勿靠近”、“疑似上古‘災星’墜落之地,有詛咒傳聞”。
“老丈對此地似乎知之甚詳?”藍橋易趁機問道,語氣恭敬。
老者嘿嘿一笑,露出僅剩的幾顆黃牙:“在這月牙泉混了一輩子,聽的見的,總比旁人多些。你們這些外鄉人,一個個往那鬼地方跑,無非是為了傳說中的‘星星碎片’或者什麼寶藏。老頭子勸你們一句,寶貝雖好,也得有命拿。那峽穀裡的‘大家夥’,最近可不太平。”
“大家夥?老丈可知具體是何物?”藍橋易追問。
老者搖了搖頭,諱莫如深:“沒人真正看清過,靠近的都死了。隻聽最早一批探索者留下的隻言片語,說是什麼……‘星辰的怨念’凝聚而成,或者是從隕石裡爬出來的古老生物。反正邪門得很。”他頓了頓,壓低聲音,“而且,最近除了你們,還有好幾撥人也盯上了那裡。昨天客棧裡那幾位‘殘陽殿’的大爺,你們見過了吧?他們可不是來遊山玩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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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雲師叔祖收起地圖,不動聲色地問:“除了殘陽殿,可還有其他人?”
“有啊,”老者掰著手指頭數,“‘沙民’部落的幾個勇士,由他們的大祭司帶領,前幾天就進去了,說是要舉行什麼安撫‘災星’的儀式。還有一夥兒行蹤詭秘的黑衣人,遮遮掩掩的,看起來不像善茬,估計是魔……”他話沒說完,似乎意識到失言,立刻閉口,揮揮手,“地圖你們拿到了,該知道的也說了,走吧走吧,別耽誤老頭子曬太陽。”
得到想要的信息,閒雲師叔祖也不再逗留,帶著藍橋易和冷凝玉離開。走出不遠,他傳音道:“沙民部落世代居住於此,他們的傳說和儀式可能蘊含真相。而那夥黑衣人,很可能是魔道中人,看來消息確實走漏了。”
“我們需要一個向導。”冷凝玉突然開口,聲音清冷,“地圖雖詳,但沙海地形瞬息萬變,尤其靠近峽穀,空間紊亂,有熟悉地形的人帶路能省去很多麻煩,也能避開一些不必要的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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