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所謂‘中立’的不作為,有什麼值得歌頌與讚美的?”
語畢的瞬間,赫拉挺直了脊梁,作為婚姻與秩序的守護者,她不僅在反駁許珀裡翁,更是在以此宣告奧林匹斯徹底割裂過去的決心。
這一番言論如同一柄重錘,生生砸在了那古老而敏感的提坦自尊之上。
空氣中原本微弱的聖火瞬間被一股霸道至極的引力攪動,場麵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僵局。
赫拉那帶著審判意味的話音剛落,許珀裡翁原本平穩的呼吸驟然停滯。
他猛地轉頭,那動作僵硬且迅猛,如同帶動了整片蒼穹的偏移。
在月色的冷光下,這位光明提坦那如大理石般堅硬的額角上,青筋暴起,若隱若現地跳動著毀滅性的脈衝。
那雙如同恒星坍縮般的眼眸死死鎖定住赫拉,瞳孔深處的暗金神芒不再深邃,而是充斥著一股粘稠、濃鬱且近乎實質的怒火。
他垂在體側的雙拳不知何時已然緊握,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出如岩層崩裂般的咯吱聲,周身的空氣因極度的高溫而開始劇烈扭曲。
“赫拉!注意你的言辭!”
許珀裡翁的聲音不再是先前的雷鳴,反而變得極低、極沉,透著一種太陽風暴爆發前死寂般的寧靜。
旋即,他咬牙切齒地吐出每一個音節,那種壓抑卻即將釋放的神性能量,讓整座庭院的地基都在顫栗,“你沒有資格評判我們十二提坦,更沒有資格定義那個曾被我們支撐起的時代!”
麵對許珀裡翁的暴怒與赫拉的針鋒相對,忒亞卻顯得異常冷靜。
她沒有像丈夫那樣怒火攻心,而是緩緩站定,那綴滿碎鑽與紅寶石的銀紗裙在月光下流淌出冷冽的質感。
緊接著,她用那雙如黃玉般澄澈、卻能洞察萬世悲歡的眼眸,深邃地看向赫拉,那目光中不帶絲毫怒意,卻有一種看穿虛偽的荒涼與悲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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忒亞伸出一隻如玉雕琢的手,輕輕覆在許珀裡翁緊握的拳頭上,那溫涼的觸感如同一場及時落下的凍雨,強行按捺住了即將噴發的烈陽。
隨後,她再次看向赫拉,聲音綿聲細語,帶著一種看透因果的淡然:
“赫拉,我不否認你說的都對。在那段黑暗的歲月裡,你們確實承受了克洛諾斯的偏執。可是我們……”
忒亞停頓了一下,眼底閃過一抹極其複雜、甚至帶著一絲自我嘲諷的幽光。
她輕輕撫平裙擺上的褶皺,語氣平穩得如同一麵不起波瀾的古鏡:
“我們也都有彼此的苦衷,有我們需要誓死守護的‘珍寶’。對於那個時代的我們而言,所謂的正義與親情,在法則的博弈麵前,有時不過是輕如鴻毛的注腳。”
尾音還未落下,她伸出玉手,將手指間捏著一塊寶石,漫不經心地扔在大理石上,發出清脆聲的“叮當”聲。
隨著清脆聲回蕩在整個庭院時,她淺笑輕顰:“既然我們各有立場,又憑什麼要為了在那時‘無關緊要’又弱小無助的你們,而讓自己深陷於萬劫不複的深淵呢?”
她的每一句話都如晨曦般輕柔,卻又如尖針般銳利,毫不留情地刺破了“親情”這層虛偽的溫情麵紗,將神代血腥而自私的本質赤裸裸地擺在了台麵上。
赫斯提亞的玉手緊緊攥住裙擺,聖火在瞳孔中不安地跳躍,內心深處泛起了漣漪。
她知道,這已經不僅僅是長輩與晚輩的口角,而是兩代神權邏輯的正麵衝撞。
德墨忒爾垂下眼簾,手指在指尖無意識地揉碎了一顆剛長出的麥粒,思索著忒亞口中的“無關緊要”四個字,讓這位豐饒女神感到了一種刺骨的寒意。
聽到忒亞那句冷酷的“無關緊要”,阿芙洛狄忒仿佛再次聞到了海水中那股揮之不去的、屬於父祖殘肢的血腥與泡沫的鹹澀。
然而更多的,是那份被勾起的、沉睡在靈魂最深處的戰栗——在那段被諸神刻意遺忘的提坦歲月中,她曾在那片名為“起源”卻滿是殺戮的海域中獨自掙紮。
十二提坦不承認這抹誕生於暴力與殘肢中的自己,更不屑於俯首看一眼那在生與死的邊緣無限循環、一次次被巨浪拍碎又在泡沫中重組的幼小神魂。
若非赫斯提亞偶然間經過時,頂著諸神的非議張開雙臂將她從那絕望的輪回中撈起,她早已在那片冷漠中徹底消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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