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立在緋紅與金色的風暴交彙點,金發在星輝中化作流動的鎏金,成為了全世界所有愛意的唯一容器,一個集神聖救贖與墮落毀滅於一身的絕對集合體。
而後,阿芙洛狄忒看向俄刻阿諾斯與泰西斯的眼神中,再無半分退讓。
因為在這一刻,在這顆名為“赫俄斯福洛斯”的終極星辰籠罩下,凡有心者,皆為臣民;凡有欲者,皆要伏首。
哪怕是大洋的主宰,隻要心中尚存一絲對配偶的眷戀、對孩子的執念,便無法逃脫這名為“萬物之心”的終極鎖鏈。
那短暫而劇烈的一晃,對於兩位統治著一切水域的古老提坦而言,無異於神格根基遭受了億萬次重錘的瘋狂敲擊。
祂們那永恒不變、俯瞰紀元更迭的眼眸中,第一次掠過了一絲絕非憐憫、而是源自生命源頭的驚怒。
“該死的……這股超越位階的共鳴,果然讓母神也為之恐懼!”泰西斯眼裡帶著一絲明悟的森然,輕聲低語。
她聲音裡那抹虛假的溫柔被徹底撕碎,隻剩下被冒犯的、屬於原始海洋的冰冷威嚴。
那水光銀紗長裙無風自動,裙擺上流轉的虹彩此刻瞬間硬化,化為無數道足以切割因果絲線、撕裂法理基底的銳利水刃,發出令人牙酸的法則尖嘯。
而俄刻阿諾斯,這位始終如礁石般沉默、環繞世界儘頭的存在,終於動了。
他沒有咆哮,沒有怒吼,隻是將那雙蘊藏著整片大洋重力的碧色眼瞳,緩緩、一寸一寸地轉向了那顆燃燒著愛欲與美之烈焰的金星。
“阿芙洛狄忒,你強行竊取了萬物的心,以此編織了一場極其宏大卻又虛妄的夢。但你忘了,構成這‘心’的,其最古老的本源,亦是源自於我們。”
話音未落,俄刻阿諾斯周身的空氣驟然變得比神鐵還要沉重。
他發間那半枚褪色的船錨紋貝殼,突然爆發出刺目的、幾乎洗儘了所有色彩的青光。
那不是單純的攻擊,而是一種絕對的定義與殘酷的否定權能。
“吾乃流動的根基,萬物生出的子宮。
眾神所立之土,皆為吾之懷抱;眾生所言之情,皆為吾之支流。
舍棄無謂的形骸,回歸原始的純粹。
在這絕對的重量麵前,所有的‘心’,不過是回歸大洋的一滴殘淚——
【萬水歸源·終焉同化】(OriginofAllWaters·FinalAssimilation)!”
隨著這聲仿佛自時間誕生之初便回蕩在鴻蒙中的敕令,那被阿芙洛狄忒強行剝離、彙聚成【愛之海】的億萬份渴望與愛戀,竟然在這一瞬齊齊戰栗。
那些燃燒的緋紅花瓣、流淌的金色光點、濃鬱的甜膩香氣……所有構成這絕美殺陣的要素,瞬間發出了痛苦且絕望的哀嚎。
它們不再是阿芙洛狄忒手中的利刃,不再是獨立的個體意誌。
在俄刻阿諾斯那淩駕於一切流動之物的海權統禦下,它們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暴力拆解。
這不是吞噬,這是最頂層的同化。
他將“愛”這一概念,從其華麗的表現形式上徹底剝離,使其回歸到構成它的最原始元素——那流動的、無序的、可被掌控的,僅僅是作為物質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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