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池畔,古色古香的涼亭屹立。
一錦衣少年席地而坐在青石板鋪設的亭邊,其臉色蒼白如紙,低眉斂目,沉浸在追思中。
沈算至今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穿越了?
追思間記憶碎片翻湧:
烈日下他揮汗如雨,埋頭挖掘下水道預埋溝。
舞動的鋤頭,“鐺”的一聲,震得其手發麻,這磕到硬物了。
他低頭查看間,隱約看到一抹青色鏽跡時,後腦勺猛得傳來驟然的劇痛……
再睜眼之時,已然身在此世間。
“少爺……”一聲溫和的呼喚,將他從鏽跡斑斑的記憶中拉回現實。
沈算側首,對來人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鐘叔。”
鐘宇,年約三十出頭,圓臉微胖,一身素衣管家打扮,此刻正微欠著身,臉上滿是關切的說:“少爺,您大病初愈,不宜久坐涼地吹風,還是回廳歇息吧?”
“無妨。”沈算輕輕搖頭,聲音雖弱卻是帶著堅持說:“常言道久臥傷氣,動則舒筋活絡,日曬可驅寒補陽。”
“少爺高見,是屬下愚鈍了。”鐘宇恭敬道。
“鐘叔過謙了。”沈算擺手,切入正題:“我讓你打聽的事,可有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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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少爺,已有眉目。”鐘宇神色一正:“落霞城雖是大炎新設邊城,但緊鄰落霞山脈,魚龍混雜,山中殺伐不斷,破損的殺伐之器極易收購,數量應不成問題。”
“隻是……”他憂慮地看著沈算:“少爺您的身體……”
“鐘叔,”沈算打斷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絲看透的疲憊說:“自‘眉開一線,詭柳虛象降臨’的那刻起,我便知命不久矣。”
“受此詭柳虛象侵蝕,生機已如風中殘燭。”
“可您族中尚有‘七陽丹’!可鎮壓那詭柳詛咒與陰邪之氣!”鐘宇急切的說。
沈算聞言眼中泛起一層不易察覺的微紅,一股源自身體深處的強烈悲慟湧上心頭。
其聲悲戚的說:“雙親為求那七陽丹,已殞命黑水山脈……用命換來六枚七陽丹,換得我獨立分支,遷來這落霞城經商。”
話至此,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翻騰的情緒,目光灼灼地看向鐘宇說:“如今,丹僅餘二。”
“鐘叔,我已無退路,唯有……向死而生!”
“少爺!”鐘宇悲憤交加,“您尚有長輩在族中……”
“旁支子弟罷了。”沈算聲音透著徹骨的涼意:“沈氏乃商賈世家,利字當頭。”
“自我決意攜你們離族獨立,結局便已注定。”
“留在族中?嗬,不過是多苟延殘喘幾日,徒累你們一同入那死局。”他疲憊地揮揮手,“此事……不必再提。”
“是少爺。”鐘宇強壓心中的勸解。
“鐘叔,你去辦事吧。收購殘破的殺伐之器。我自有分寸,會謹慎吸納其中殺伐之氣,用以鎮壓詭柳的。”沈算語氣堅決。
鐘宇見少爺心意已決,隻得將滿腹憂慮與不甘咽下,深深一躬:“屬下……遵命。”
“且慢。”沈算忽又想起一事,緩緩說道:“在鋪前收購時,需隱晦點明,‘百修樓’收購這些破銅爛鐵,隻為廣結善緣,交個朋友……莫要引人猜疑。”
鐘宇眼中精光一閃,讚歎道:“少爺深謀遠慮,屬下懂了。”但他眼中那道光芒隨即又黯淡下去,他再次躬身,默默退出了涼亭。
“但願……此路能通。”沈算無奈歎息,緩緩闔上雙目,心神沉入那玄奧之地——心眸虛界。
心眸虛界,藏於眉心鬆果體,乃靈性天成之所。
所謂“眉開一線可通神”,便是以秘法破開此關,踏上神演通玄之路。
此道千變萬化,虛象萬千,各有不同,莫測高深,相較武道修行,不僅進境神速,所需資源亦遠少於武者,故而受南荒各大勢力所推崇。
而武修一道是靈性不足,未能在十六歲成年時,破開心眸所走的修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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