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聞言也不強求,溫婉一笑道:“那好吧。”
其實她心中也了然,夫人此番相邀,更多是出於新鄰居客套的同時,也展示自己的看重。
而沈算的婉拒,既不失禮,又顯得識趣知進退。
她再次行禮,轉身告退。
望著小翠離去的背影,鐘源小聲嘀咕:“其實少爺您去露個臉也無妨……”
“人生麵不熟的,去了也是坐在角落裡當個看客,”沈算搖頭失笑,“看一群公子小姐吟風弄月,哪有回去睡覺實在?”
他不再停留,轉身朝內院走去——心眸虛界裡,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他。
回到內院,打發走還想侍候的陳靜回房安寢後,沈算便徑直進入臥室,反手關門。
下一刻,他心念一動間,其身已進入心眸虛界。
沒有片刻耽擱,他心念急召:詭五、詭七!
同時,吞噬之鎖與青銅詭霧亦應念浮現。
“詭一!”最後一聲令下。
三尊黑甲詭衛瞬間聚齊。
“目標:西山亂墳崗外圍標記點。任務:儘可能多地捕捉遊魂,至少十隻!”沈算簡潔下令。
詭一猩紅的眼眸微閃,似乎完全理解。
他無聲點頭,與詭五、詭七化作三道模糊的虛影,裹挾著吞噬之鎖與青銅詭霧,瞬間融入虛空,消失不見。
目送他們離去,沈算深吸一口氣,轉身步入青銅院門內的大院。
他的目光,第一時間投向那株紮根虛無的詭柳。
隻見詭柳垂下的那十條曾經散發著滔天凶戾與不祥猩紅的詛咒柳枝,此刻已然褪儘了血色!
十條昏黃的燭火之蛇依舊緊緊纏繞其上,已然將猩紅柳枝煉化,燭光穩定而內斂。
然而,那株虛幻的詭柳本體,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
它靜靜地矗立著,卻仿佛一條盤踞的太古凶蛇,隨時可能暴起,將靠近的一切生靈吞噬殆儘!
這股源自靈魂層麵的威脅感,遠非昔日的猩紅柳枝可比。
這也是為何青銅詭霧始終如忠誠的衛士般環繞其側,既是一種警戒,也是一種無形的鎮壓。
“繞來繞去,終究還是得直麵你。”沈算凝視著詭柳,心中暗歎一聲,目光隨即轉向大院左側角落。
那裡,堆積如山的廢棄鐵器,形成了一座沉默的小山。
這半個月來,他僅僅點亮了兩盞新的青銅古燈籠,為第十條燭火之蛇湊足了十朵燭火,便再無動作。
並非他不想繼續點燈,而是源於一種清晰的預感——當十條猩紅詛咒被徹底解決後,矛頭便將直指詭柳本體!
而要對付這株詭異的虛象,所需消耗的鐵器,恐怕不會少。
加之,落霞城及周邊流散的破損武器,已被百修樓收購得十之八九,貨源已然見底。
“開源節流,不可肆意揮霍啊。”沈算看著那座鐵山,眼神凝重。
接下來的每一步,都必須精打細算。
沈算的目光掃過心眸虛界中那依舊濃鬱得化不開的灰白霧氣與深沉黑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曾嘗試過許多方法驅散這黑暗。
比如帶著神演燈進來,結果用於照明的晶石瞬間炸裂,化作齏粉。
改用最原始的柴火?
火焰無論如何都點不燃,更詭異的是,帶來的木柴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腐朽、黴爛,仿佛時間被加速了千百倍。
這座青銅古舟,處處透著難以理解的詭異!
“罷了,急不得……”沈算壓下心頭的焦躁,剛想轉身去詭街看看有無變化,卻見剛剛離去不久的詭一、詭五、詭七竟已返回!
而且每人手中都拘禁著一個掙紮不休的遊魂!
“這麼快?”沈算忍不住脫口問道。
詭一單膝點地,猩紅雙眸微閃,聲音冰冷而清晰地彙報:“回主上,我等剛抵標記點,便遇百鬼奔逃!”
“亂墳崗深處,似有強大邪祟正在激戰!”
“屬下等當機立斷,趁亂捕捉遊魂。”
“然此舉引得不少強大邪祟側目,為免節外生枝,抓捕滿十隻後,我們便即刻傳送返回。”
“又打起來了?”沈算心中微凜,但深知此事非他所能插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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