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想拿這口險中求富貴的飯。
有些人,已經盯上“陸記·救命飯”的火苗了。
第三日黃昏,腐沼的霧氣終於被夕陽撕開一道口子,血色餘暉灑在廢棄泵站鏽蝕的鐵架上,像潑了一層陳年乾涸的血。
陸野從暗渠爬出時,渾身裹滿腥臭的淤泥,右臂一道深可見骨的劃傷正泛著詭異的青紫色——那是毒荊留下的印記,若非他途中用燒紅的鐵片烙過傷口,此刻早已神誌不清。
但他咬牙撐著,每一步都踩在生死邊緣。
灰爪幫的人還在沼澤裡發瘋。
那罐“菌漿”點燃的刹那,爆香灰遇高溫炸開一團濃烈至極的揮發煙霧,甜膩中帶著一絲金屬般的腥氣,像是烤焦的蜜糖混著鐵鏽燃燒。
火焰一騰,整片蘆葦蕩仿佛都被這氣息浸透。
蛤蟆眼第一個中招,嗅覺本就超常的他瞬間被幻覺吞噬,抱著頭在地上打滾嘶吼:“蛇!全是蛇!它們鑽進我鼻子了!”疤麵更是狂性大發,一刀劈向虛空,竟將身旁手下攔腰砍倒,血濺三尺。
混亂中,陸野沒有戀戰。
他知道,這種低階幻味隻能製敵一時,一旦有人清醒過來,便是他死期。
他毫不猶豫躍入汙水暗渠,任惡臭的濁流將自己吞沒,順著早已勘測過的舊排水管一路滑行兩公裡,才從一處塌陷的井口爬出。
命,是撿回來了。
但代價也不小。
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軀體回到據點時,天邊最後一抹光也沉了下去。
鐵皮屋外,小雀兒正踮腳張望,看到他踉蹌歸來,眼眶一下子紅了,卻沒哭,隻是默默搬來一盆溫水,又翻出阿瘸子珍藏的粗鹽準備清洗傷口。
陸野沒讓她動手。
他徑直走向灶台,雙目如鷹隼般掃過每一寸器具。
幽冥菌還在,密封完好。
他取出陶鍋,將三株黑鬆露般的菌子小心研磨成漿,再注入清晨以冰玉碗收集的霧露冷凝水——那一滴一滴,是他趴在腐沼邊緣守了整整一個上午才攢夠的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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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起。
文火慢燉,七時辰不滅。
他盤坐在鍋前,眼神專注得近乎虔誠。
這不是普通的烹飪,而是以食材為引、打通自身經脈的“食修之道”。
係統任務說得清楚:清靈釀成,則修為灌頂。
而他也明白,這一關,必須獨自闖過。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夜深人靜,連風都停了。
當最後一滴澄澈如泉的液體從蒸餾器滴落瓷杯時,整個儲藏室驟然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牆角的老鼠停下啃食,仰頭抽動鼻尖;懸掛的臘肉微微顫動,仿佛感知到了某種超越凡俗的能量波動。
陸野端起瓷杯,仰頭飲儘。
那一瞬,如萬丈冰川崩裂,寒流自喉間直衝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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