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沒涼，火就燒回來了
暴雨未歇，雨水如釘子般砸在廢墟之上，每一滴都像是敲打在瀕死之人的神經末梢。
陸野蜷縮在鄰樓天台的斷牆角落，半邊身子埋在積水裡，左臂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垂著，肋骨斷裂處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鋼釺在體內攪動。
鮮血順著嘴角滑落，混入泥水，在身下洇出一片暗紅。
可他的手，依舊死死按在胸口口袋上。
寒心苔的幽藍微光透過濕透的布料滲出，如同一顆不滅的心臟，在這死寂廢土中微微搏動。
“你現在的身體就像高壓鍋。”淩月的聲音從耳內微型通訊器傳來，冷靜中帶著一絲罕見的顫抖，“元能亂竄，經脈超載，細胞活性瀕臨崩潰——再拖半小時，你會從內部炸成碎片。”
她頓了頓，聲音壓低：“必須立刻完成‘清髓露’調製與服用。”
風聲夾雜著遠處信號塔崩塌的轟鳴灌入耳道，陸野咳出一口血沫，嘴角卻揚起一抹笑：“那配方不是沒人試過？失敗率九十七？”
“理論上，這種融合會直接導致神經係統熔斷。”淩月語速飛快，“三種高活性物質——鐵脊蜈腺液的劇毒、凝酸粉的腐蝕性元能殘渣、再加上你自身攜帶‘內烹’烙印的熱血……它們本該互相湮滅，而不是被人體容納。”
“可我現在還活著。”陸野喘著粗氣，眼神卻亮得嚇人，“說明係統選我，不是看我命硬，是看我能燒。”
他艱難地抬起還能動的右手，衝陰影處打出一個手勢。
下一瞬，一道黑影從垃圾堆後竄出——鐵頭跪爬到他身邊，臉上滿是汙泥與焦痕，雙耳聽不見，但眼睛死死盯著陸野的嘴，等待命令。
陸野咬牙，用僅存的力氣比劃：罐子、攪拌、火候。
聾啞少年點頭，迅速從背包中取出密封罐——裡麵是最後一點鐵脊蜈尾腺液，泛著紫黑色油光；又倒入一小撮灰白色的凝酸粉殘渣，那是從血蜈長老巢穴搶來的副產物；最後，他拔出短刀，在陸野裸露的小臂上劃開一道口子，將湧出的溫熱血液一滴滴收集進去。
混合開始。
液體在罐中翻滾，顏色變幻不定，時而猩紅沸騰，時而泛起墨綠泡沫，甚至冒出絲絲黑煙，仿佛封印著某種遠古邪物。
陸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啟動·內烹·文火蒸騰！】
刹那間，他腹中升起一股灼熱，那不是體溫，而是源自丹田深處的一口無形灶爐。
火焰無聲燃起，順著經脈蔓延至雙手，再注入密封罐底——以身為薪，以武道真元為火，加熱這杯足以殺死百名武者的毒藥！
罐壁開始發燙，發出細微的“哢哢”聲，像是玻璃即將碎裂。
“檢測到生命活性劇烈波動。”係統冰冷的提示突然浮現腦海，【警告：當前融合過程超出安全閾值983%。
啟動應急保護機製——是否強製融合？】
陸野睜開眼，瞳孔已被映成赤金色。
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一旦確認，便是賭上神魂俱滅的風險，強行將三種互斥能量壓進血脈，煉成傳說中的“清髓露”。
成功，則脫胎換骨，踏入真正的人階巔峰；失敗，輕則淪為廢人，重則當場爆體，連渣都不剩。
可他笑了。
“等價交換……老子早就沒得選了。”
意念如刀，斬釘截鐵：確認融合。
轟——！！
一股無法形容的熾烈自胃腑炸開！
仿佛有人往他體內塞進了一顆正在坍縮的恒星！
血液瞬間沸騰，皮膚表麵浮現出細密金紋，如同蛛網般迅速蔓延至脖頸、臉頰、指尖……每一寸血管都在燃燒，每一條神經都在尖叫。
他的肌肉不受控製地抽搐，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整個人像被無形巨手拎起又狠狠摔下。
“啊——！！！”
一聲嘶吼撕破雨幕，竟蓋過了遠處爆炸的轟鳴。
可就在這極致痛楚中，陸野的意識卻異常清明。
他看見了——識海深處，一本殘破古卷緩緩展開，其上篆刻著七個古老大字：《食神訣·萬物皆可烹》。
一段記憶洪流湧入腦海：
以身為灶，五行為材，呼吸為火候，心跳為節拍……七次蒸騰，方成玉液。
原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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