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王爺沒死,隻是換了個鍋台
風沙如刀,割在臉上生疼。
陸野抱著小雀兒走出石門時,天色已暗得如同潑墨。
遠處的地平線上,黑霧翻湧,像一頭沉睡巨獸的呼吸,隨時可能蘇醒。
他低頭看了眼懷中女孩蒼白的小臉,睫毛輕顫,仿佛夢裡還在咀嚼某種久違的甘甜。
他沒多言,隻是從內袋取出那截灰中帶金的灰心藤,指尖凝聚一絲元能,緩緩碾磨。
粉末細如霜雪,在昏黃的光線下泛著微不可察的金芒。
他打開隨身攜帶的肉糜罐——這是用三日風乾的岩鼠肉熬成的糊狀食物,本是給體弱者續命之用——將粉末均勻拌入,攪成一團溫潤的糊。
“等你醒來,就不是昨天那個小雀兒了。”他低聲說,像是自語,又像是許諾。
當晚紮營於一處廢棄輸油管道下,鐵頭警覺地巡視四周,雙耳微動,像一頭被馴化的荒原狼。
陸野守在火堆旁,看著小雀兒一口口咽下那碗摻了灰心藤粉的肉糜,隨即陷入深沉昏睡。
兩日過去,風沙未歇。
第三日淩晨,第一縷陽光刺破雲層時,小雀兒睜開了眼。
那一瞬,陸野心頭猛地一跳。
那不是孩童的眼睛。
清澈、幽深,仿佛能照見萬物本質。
她眨了眨眼,目光落在鐵頭昨日帶回的蜥蜴屍體上,忽然開口:“不能吃。”
聲音很輕,卻讓陸野瞳孔微縮。
“它昨天吃了毒蟲,肉裡有腥腐味……吃了會吐血。”她指著蜥蜴腹腔,“這裡,發黑了。”
陸野蹲下身,切開蜥蜴胃囊——果然,一團烏紫的殘渣混在其中,散發著極淡的腥臭。
若非專業辨毒師,根本無法察覺。
可這女孩,連脈都沒搭,隻看了一眼,就說中了。
他心中狂喜如潮水般湧起——這不是簡單的治愈,是覺醒!
灰心藤沒有修複她的體質,而是點燃了某種沉睡的天賦。
她成了天然的“食材鑒靈者”,能以直覺窺破食材真偽、毒性藏匿、乃至能量流轉!
這意味著什麼?
在這片真假難辨、處處陷阱的廢土上,一個能看穿“味道謊言”的人,比十名地階武者更珍貴!
夜幕再次降臨,營地篝火劈啪作響。
陸野不動聲色,卻已在暗中布下殺局。
他命鐵頭繞營一周,悄悄撒下摻有幻光蠍粉的鹽粒——這種源自F級異獸“熒砂蠍”的分泌物,無色無味,唯能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弱波紋,一旦有人踩過,腳印便會留下持續六個時辰的光痕。
這是他曾用來誘捕異能者的“味蹤陷阱”。
靠的不是力量,是人心對“食物氣息”的本能追逐。
次日清晨,鹽粒未動。
但營地外一圈沙地上,赫然多出七枚黑色鏢釘,整齊排列,呈北鬥之形,每根都深深插入沙中,釘尖朝內,宛如某種儀式。
陸野一眼認出——靜默鏢。
影閣專屬,出手無聲,專取咽喉要穴。
而使用此鏢者,唯有冷十三。
他心下一凜,抬手製止了欲上前查看的鐵頭。
這不是襲擊,是示威,也是試探。
“他還活著……而且,改變了戰術。”陸野眯起眼,盯著那幾枚鏢釘,“以前他殺人不留痕,現在……卻留下記號。”
他轉身取出一塊烤蜥蜴肉,故意將帶毒部分切下丟棄在一旁,乾淨肉則抹上一層暗紅色的“迷神醬”——這是他用三種致幻菌類調製的藥膏,入口即暈,三步倒地。
隨後,他把有毒殘渣掛在樹杈,乾淨肉擺在石桌上,自己退回陰影,靜靜等待。
半個時辰後,一道黑影掠過沙丘,快得幾乎撕裂空氣。
鏢釘破空而出,精準挑走那塊被丟棄的毒肉殘渣,其餘分毫未動。
陸野嘴角微揚:“這家夥……現在挑食了?”
深夜,月隱星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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