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頓飯,得用命來燉
風雪如刀,割過廢棄鐵路編組站的鐵軌與殘骸。
野火號像一頭蟄伏的鋼鐵巨獸,靜靜停駐在暴雪中央,煙囪吐出的熱氣在寒夜裡凝成白霧,又被狂風撕碎。
陸野站在改裝廚房的灶台前,指尖輕敲金屬壁——一下,又一下。
不是無意義的節奏,而是與某種東西共振。
那聲音微弱卻清晰,像是從地底傳來的心跳,又像是係統深處某根弦被撥動。
脈動頻率比往常快了三倍,仿佛整口灶爐都活了過來,在等待一場盛大的點燃。
他低頭,眼前浮現出淡金色的文字:
【初級共享烹飪·待激活】
下一瞬,虛影再現——不再是遠方的祭祀幻象,而是一幅菜單般的界麵緩緩展開。
十道菜名依次浮現,第一道赫然是:十味合歡鍋(未解鎖)。
其下標注著詭異描述:「需十人同心協力,共烹一鍋;食者血脈共鳴,神魂共振,可短暫開啟群體感知」。
末尾一行小字尤為刺眼:「獻祭一名‘鑒靈者’,可提速完成」。
陸野眼神驟冷。
鑒靈者?
他猛地回頭,目光穿過昏黃油燈照耀的營地角落——小雀兒蜷縮在破棉被裡,臉色青紫,牙關打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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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頭跪坐在她身旁,雙手死死抱住她瘦弱的身體,嘴裡喃喃:“別睡,別睡啊……”
陸野幾步衝過去,掀開她的衣袖。
那一瞬間,他瞳孔猛縮。
原本流轉於她腕間的金色紋路——那是“食材鑒靈”的天賦印記,如今竟黯淡如將熄的餘燼,邊緣泛起死灰之色,如同被什麼汙穢之物侵蝕。
更可怕的是,一股陰寒正順著血脈逆流而上,直逼心脈。
老藥婆拄著拐杖走來,探指搭脈,搖頭不語,隻低聲吐出一句:“寒心粉不止入湯……也入了她的命脈。”
空氣凝固了。
陸野沉默地蹲下身,把小雀兒輕輕抱進懷裡。
她的身體冰冷得不像活人,可他還記得幾個小時前,她還在笑,說今晚要嘗第一口新鍋裡的湯。
“誰下的手?”他問,聲音很輕,卻讓整個廚房落針可聞。
沒人回答。但答案已經不重要了。
他站起身,大步走回灶台前,一把抓起銅鈴,連敲三響!
清越鈴聲穿透風雪,驚起數隻棲息在鐵皮屋頂的夜鴉。
所有人聚集而來,凍紅的臉龐寫滿疑惑。
陸野立於高處,目光掃過每一張臉——有拾荒者、武者、孩子、老人,還有那些曾對他抱有懷疑的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壓住了呼嘯北風:
“從明天起,每天多燒一炷香,敲三遍鈴。”
“我要讓這片廢土知道——”
“野火號,要辦一頓年夜飯。”
人群先是死寂,隨即炸開。
“你說啥?年夜飯?哪來的米?哪來的肉?”一個滿臉疤痕的漢子吼道。
“就是!咱們連元能粉都省著用,你還搞這些虛的?”
陸野不惱,反而笑了:“除夕夜,十味合歡鍋,一人一碗,不搶不爭。”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但這鍋,要靠大家一起做。”
全場安靜下來。
“獵鼠、挖菌、換鹽、運柴……每一份力,記一分‘灶勳’。”
“攢夠十勳,提前嘗一口。”
話音落下,有人冷笑,有人沉思,也有人眼中悄然燃起光。
大錘嫂第一個扛起重錘:“我帶人去地下排水管,噬溫鼠巢就在下麵!”
灰毛狗低吼一聲,率先衝進風雪。
駝爺商隊那邊,蘇輕煙巧設埋伏,半車粗鹽“意外”滑入野火號貨艙;淩月閉目感應整整三個時辰,額頭滲血,終鎖定深埋地底的熒光菌脈坐標;就連平日懶散的老油條,也默默扛起斧頭去砍凍木。
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唯有燼餘子,始終沉默地攪動著那口試湯的大鍋。
火光映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忽明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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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