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不做藥人,做第一個吃飯的鬼
車隊在荒原上疾馳,履帶碾過碎石與焦土,如同野獸的爪牙撕開大地。
前方,烏雲壓頂,一道巨大的鋼鐵穹頂從地底隆起,像一頭沉睡巨獸的脊背,被混凝土封死的入口上方,“蘇家”二字斑駁如血。
陸野站在車頂,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滑落,滴進衣領裡。
他盯著那扇門——不是門,是枷鎖,是百年來困住一個家族、一段曆史、一場罪與救贖的囚籠。
“準備爆破。”他低聲說。
大錘嫂扛起定向炸藥包,獰笑著裝填引信:“老子早想砸了這鬼地方!一堆爛鋼筋,也敢叫什麼‘基因聖殿’?”
就在此時,一道黑影從天而降。
塵土炸起,一人持斷刀橫立門前,刀鋒指向陸野,眼神冷得能凍住火焰。
是秦烈。
“讓她死在這裡,比活著受罪好。”他的聲音像是從墳墓裡爬出來的,“上代家主為了對抗‘天變’,強行融合遠古異獸的消化基因,造出了‘第七味覺載體’。可代價是什麼?每一代血脈都必須靠特定料理續命,否則體內基因反噬,肉身潰爛,神誌崩解——這不是救世,是造孽。”
空氣凝滯。
冷十三悄然握緊匕首,小雀兒縮在艙口,金紋眼微微閃爍。
燼餘子拄著拐杖,目光複雜地看著那扇門。
陸野卻隻是靜靜看著秦烈,雨水順著他緊繃的下頜線滴落。
“那你為什麼沒親手殺了她?”他問。
秦烈一怔。
那一瞬,他的瞳孔劇烈收縮,仿佛被人用刀捅進了記憶深處。
他確實有機會。
三年前,蘇輕煙還在溫養艙中昏迷不醒,隻要一根針、一滴毒液,就能終結這場延續百年的悲劇。
但他沒有。
因為他看見她在夢中流淚,嘴裡喃喃念著:“桂花糕……要趁熱吃……”
一個被命運釘死在實驗台上的女孩,最後的願望,竟是童年一口未吃完的點心。
“我……不能。”秦烈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她是蘇家唯一的火種。”
話音未落,醫療艙內傳來一聲輕響。
眾人回頭。
蘇輕煙不知何時已坐起,蒼白的手掌貼在玻璃窗上,隔著雨幕望來。
她的雙眼尚未完全聚焦,卻帶著一種近乎神性的清明。
“秦叔……”她輕聲說,聲音微弱卻清晰,“我想嘗一口,真正屬於我的味道。”
時間仿佛靜止。
秦烈的手指猛地一顫,斷刀垂下。
陸野不再多言,轉身揮手:“引爆。”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撕裂了天空,混凝土塊如炮彈般四散飛射,煙塵衝天而起。
鋼鐵穹頂的入口豁然洞開,寒氣如潮水般湧出,帶著金屬鏽蝕與生物腐化的腥冷氣息。
燼餘子拄杖上前,從懷中取出一枚青銅密匙,表麵刻滿古老咒文,正是守灶人傳承之物。
他顫抖著將密匙插入控製台,七道凹槽逐一亮起,幽藍光芒如脈搏跳動。
哢噠——
厚重的合金門緩緩開啟。
門後,是一間巨大地下實驗室。
七口營養缸呈環形排列,浸泡在淡綠色溶液中。
其中六具克隆體早已腐爛成絮狀殘骸,骨骼扭曲,皮膚潰爛,像是被某種無形之力反複煎熬過千百遍。
唯有第七缸不同。
它懸浮於中央,液體猩紅如血。
缸中沒有身體,隻有一條不斷蠕動的舌頭——鮮紅、濕潤、布滿細密味蕾,仿佛仍活著,在貪婪地感知著不存在的味道。
標簽冰冷寫著:味奴七號。
牆麵上,全息影像自動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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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白發老者浮現,麵容枯槁,眼神卻熾熱如火。
“我們不是罪人……”蘇老祖低語,“我們是鑰匙。當天地重歸饑餓,萬物失味,唯有能嘗出‘世界本味’的人,才能重啟灶壇,點燃心火。”
影像消散,室內陷入死寂。
陸野一步步走入,腳步踏在金屬地板上,回聲悠長。
他取出密匙,插入主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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