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藤投下的陰影如同夜幕般，將陸沉玉籠罩其中。
那接天連地的磅礴存在感帶來的窒息般的壓迫尚未散去，一道沙啞聲音，從側後方的雲層陰影中幽幽傳來：
“小子，找到你了。”
陸沉玉身體瞬間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猛地轉身。
一道佝僂枯槁的身影，無聲無息地立在十丈開外的雲層之上。
寬大的灰色鬥篷裹身，兜帽的陰影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乾癟的下巴和幾縷灰白的發絲。
正是那個精通空間法則、將他逼入五行靈泉險地的無垢城老奴。
他身上竟無多少戰鬥痕跡，連鬥篷都隻是沾染了些許雲氣凝結的水珠，與陸沉玉的狼狽形成鮮明對比。
“是你！”
陸沉玉眼神瞬間銳利如刀，冰冷的殺意毫不掩飾。
“這老東西看起來…氣定神閒？”
小五驚疑的聲音在陸沉玉識海響起，帶著一絲凝重，“闖過那些傀儡機關，竟似閒庭信步？”
“前輩有所不知，”
陸沉玉緊盯著那佝僂身影，心神高度戒備，向小五解釋道，
“這老狗主修空間法則，造詣極深。此地雖禁錮靈力，但他對空間的領悟已成本能。那些傀儡機關，他隻需感知空間波動，提前瞬移規避，或是扭曲空間讓攻擊偏移，自然消耗極少。”
他想起在碎星海時，這老狗神出鬼沒的瞬移和那無視防禦的空間切割手段，與空梭劍的詭異有異曲同工之妙，心頭更沉。
“原來如此！”
小五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一股純粹冰冷的劍意如同寒流在陸沉玉識海彌漫，“就是他把你逼入絕境？小玉子，別跟他磨嘰了，用我！一劍秒了這老東西！”
這些時日的生死與共，讓這傲嬌的劍靈對陸沉玉早已認同，此刻見到仇敵，殺意沸騰。
陸沉玉感受到識海內那蠢蠢欲動的、屬於太虛衍道劍的無上鋒芒，卻緩緩搖頭：
“我想試試。”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近乎固執的戰意。
麵對強敵，他需要印證，需要突破，而被壓製修為的老狗，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對手。
“哼！”
小五氣結，半透明的身影在識海裡跺了跺腳，“榆木腦袋！愛用不用，死了別怨本劍靈沒提醒你！”
她別過臉，但緊繃的精神感知卻牢牢鎖定著外麵的老狗，顯然並未真的撒手不管。
“怎麼？啞巴了？”
老狗發出一陣沙啞刺耳的冷笑，在寂靜的雲海上空回蕩。
他緩緩抬起枯槁的手，寬大的袖袍下，隱約有細微的空間漣漪蕩漾。
陸沉玉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氣血和識海中小五的抗議。
他左手抬起，那柄閃爍著危險銀芒的空梭劍憑空出現，被他穩穩握住。
手指輕撫過冰涼的劍身，劍鋒發出一聲清越悠長的嗡鳴，仿佛在回應主人的戰意。
他抬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朗聲道：“怎麼，老東西，不認識這東西了？你家主子曆無涯的遺物，用著還算順手。”
他晃了晃空梭劍，銀芒流轉，“況且，你如今沒了那一身金丹修為傍身，真以為還能像之前那般拿捏我麼？”
“桀桀桀…”
老狗的笑聲陡然變得尖銳，充滿了被戳中痛處的暴怒和極致的輕蔑，
“小輩狂妄！莫說你區區一個築基境巔峰的螻蟻，就算是你天闕朝堂之上，金丹境中，能接下老朽三招兩式的，也未必能找出幾個！今日，老朽就讓你用命記住，不入金丹，皆為土雞瓦狗！死！”
最後一個“死”字出口，如同驚雷炸響。
老狗佝僂的身影驟然模糊。
沒有靈力波動，純粹是空間法則的運用——短距離空間折疊！
快，快得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前一瞬還在十丈開外，下一瞬，一隻枯槁、纏繞著細微空間裂痕的手爪，已帶著撕裂一切的鋒銳之意，無聲無息地抓到了陸沉玉麵門之前。
指尖所過之處，空氣被切割出細微的黑色裂痕！
陸沉玉瞳孔驟縮，社稷瞳瞬間開啟到極致。
左瞳赤金，右瞳玄青，世界在他眼中褪去色彩，隻剩下能量的流動和那致命的、扭曲的空間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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