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風帶著青草與泥土的腥氣，吹拂著齊膝高的野草，形成一片片起伏的綠浪。
藍天如洗，白雲悠悠，寧靜得仿佛能聽見遠處野兔啃食草根的窸窣聲。
嗤啦——！
刺耳的撕裂聲粗暴地打破了這份寧靜。
一道邊緣閃爍著混亂銀光、內部漆黑如墨的空間裂縫，突兀地撕開草原上空。
混亂的空間亂流從中噴湧而出，一個渾身浴血、破爛衣服幾乎碎成布條的身影，狠狠地從裂縫中砸落下來，“嘭”地一聲摔在茂密的草叢裡，濺起一片草屑和塵土。
裂縫閃爍了幾下，迅速彌合，消失無蹤。
隻留下草葉上幾滴新鮮的血珠，和被壓倒的一片狼藉草莖，證明著剛才的驚變。
“渣男…陸小子…陸沉玉！陸沉玉！”
一個略顯虛弱但依舊帶著獨特傲嬌腔調的聲音，響在陸沉玉混亂的識海中，一遍遍呼喚。
陸沉玉眼皮劇烈地顫抖了幾下，猛地睜開！
刺目的天光讓他下意識地眯起眼，劇烈的疼痛從全身各處洶湧襲來，讓他忍不住悶哼出聲。
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碎星海的血戰、曆萬鈞扭曲的臉、那傾儘全力的一劍、撕裂空間遁逃…
“呼…渣男，汝終於醒了。”
識海裡，劍靈小五的虛影比之前更加黯淡，像風中搖曳的燭火，語氣裡帶著後怕。
陸沉玉掙紮著坐起身，環顧四周，滿眼是望不到邊際的碧綠草浪：“我這是…在哪？”
“在哪？汝差點把自己炸死在空間亂流裡！”
小五的虛影叉著腰，雖然黯淡，氣勢卻不減，“汝真是瘋了！竟敢將三劍之力強行壓縮到一擊之中！那是搏命！是自毀根基！汝知不知道！”
她的聲音帶著真切的怒意，“若非汝這肉身先後經過五行靈泉淬煉和禁錮之地傳承強化，筋骨遠超尋常築基，方才那一劍的反噬，就足以讓汝化為飛灰！連神魂都留不下！”
陸沉玉看著虛影撇過臉去不看自己的樣子，扯了扯嘴角，牽動了臉上的傷口，嘶了一聲，卻還是露出一個虛弱的笑：“好啦，我知道了。這不是…逃出來了嗎？”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去拍拍小五的腦袋安慰一下，手指卻毫無阻礙地穿過了那虛幻的光影。
“哼！”小五猛地轉回頭，虛幻的眼睛瞪著他，“真當吾是懵懂無知的小丫頭嗎？吾存世萬載，吃過的鹽比汝走過的路都多！吾知道！吾當然知道！汝和那曆萬鈞有血海深仇！汝那一劍，根本就是想取他性命！”
陸沉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眼神閃爍了一下：“我……”
“汝什麼汝！”
小五打斷他，語氣尖銳，“汝有沒有想過後果？想過萬一？汝是天闕傾注心血培養的希望。汝身上背負的，遠不止汝一個人的命，汝比吾等神器，在某種程度上更為重要！可汝呢？莽撞！衝動！隻為一己之仇，置大局於不顧！”
“死物？你怎會是死物……”陸沉玉試圖辯解。
“就算汝這樣說，嗬…”小五冷哼一聲，虛影微微晃動，“渣男！休想用甜言蜜語轉移話題！汝根本沒有真正認識到自己的錯誤！”
陸沉玉張了張嘴，看著小五那副氣鼓鼓又虛弱的模樣，最終化作一聲歎息，低聲道：“……是我錯了。”
他撐著劇痛的身體，艱難地站了起來。
身體的疼痛在緩慢消退，但透支的虛弱感依舊如影隨形。
“哼！敷衍！”
小五別過臉。
一人一劍靈在這片廣袤無人的草原上跋涉，綠浪翻滾，天地遼闊，卻不見絲毫人煙。
陸沉玉默默運轉《靈犀千疊訣》和《百煉不滅體》，汲取著天地間稀薄的靈氣修補著自身。
三天過去，他身上的傷口已結痂脫落，內腑的震蕩也平複下來，狀態恢複了七八成。
第三天黃昏，陸沉玉蹲在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邊，掬起一捧清水正要喝下。
嗡——！
一股冰冷、惡毒、如同附骨之疽的悸動感，毫無征兆地從他靈魂深處炸開，仿佛有一條無形的毒蛇猛地噬咬了他的神魂！
“該死！”
陸沉玉臉色劇變，手中的水灑了一地，“是曆無涯那混蛋留下的靈魂印記！還沒消散？！”
他瞬間發動空間法則，身影在原地模糊消失，下一刻已出現在千米之外。
但那靈魂印記帶來的悸動感，如同附骨之蛆，僅僅微弱了一絲，依舊牢牢地鎖定著他。
再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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