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天天打死也想不到，賬房先生莫卡竟然要讓自己去降服一個幫派的首領。
“你放心去就是，他們竹笠幫一共沒幾個人，竹笠幫的大把頭丁力，剛來的那會兒還跟咱們那兒應聘過，我是覺得此人有潛力，故而讓他先在外頭發展。”
向來不善言辭的莫卡突然大話精附體，本來是被他拒之門外的落榜求職者，落在胡天天耳朵裡，成了這人與莫先生有默契，是一顆暗子。
於是他找到竹笠幫的帳篷，信心滿滿跟丁力聊了起來。
竹笠幫一共七人，全都是刀客。與日本浪人不同的是，安南刀客的刀身寬大，短且有力，以凶狠、韌勁十足著稱。
聽他說了半天，丁力和手下人都是懵逼的狀態，“等等，你該不是來收編我們的吧？”
“不是收編，是合作，就是股份製那種，你懂我的意思吧？”
“可是，你又是誰？我憑什麼要跟你合作？”
“啊，莫賬房沒跟你打招呼？”
終於輪到胡天天傻眼了，看見一屋子一言不發，各自磨刀的家夥，他才意識到有些不妥，“該不是被老東西誆了吧？”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好在他胡天天在袋鼠坑高低是個名人，“哦，你就是那個尋寶鼠啊？”
丁力的眸子倏然一亮，似乎來了興趣。
胡天天見此，立刻順杆往上爬，笑道：“尋寶鼠不敢當，老天爺賞飯吃罷了。”
接著，他把自己拉屎揀金豆豆，吃飯揀金豆豆，摔跤揀金豆豆，挨打揀金豆豆，各種獨家消息全給自曝了，果然引起所有人發出各種驚呼。
刀客這種人一般是不隨便爆發的，一咋呼容易泄了氣場，今天這種局麵就很少見，主要是胡天天的經曆實在太離奇了。
“你們來這裡有三個月了吧？掙了多少錢？說說看？”
胡天天露出姨母笑，眨眼誘惑著一眾刀客，最後有個人還是沒忍住，抱怨道：“我總共掙了23塊錢，除去吃飯、抽煙、打炮，攢了7塊錢不到。照我說，咱們就該殺人奪寶！”
“嘿嘿，殺人奪寶？你該真不會以為這裡是法外之地吧？才出來幾個月，就忘記塞國的強大了？”
胡天天絲毫不留情麵地反駁，令那名刀客臉上有些掛不住，嗆聲道：“怎地？這都死多少人了，難道他們會秋後算賬不成？”
“沒錯，我這些天一直在尋思，人家西洋墾殖那麼大公司，運咱們這些人過來，不也是為了掙錢麼，老是打打殺殺的，誰還能安心乾活兒？”
“最近我突然想明白了，人家這是養蠱呢。”
養蠱對於西南地區的人而言，都不陌生，立刻明白了胡天天言下之意。其實這些分析大多是莫卡分析的，胡天天不過拾人牙慧罷了。
因為淘金客都是些窮鬼，剛開始肯定要培養出一批帶頭大哥，這些人不論用什麼法子，積累到初步的資本，然後就要上岸洗白，開始公司化經營了。
“不怕你們笑話，我之前被蛇頭賣到黑煤礦裡，那日子叫個慘不忍睹。那又怎麼樣？官府一句話的事，黑煤礦全都關了，礦主和那些打手們都被送到澳西鐵礦勞改，據說還要跟當地卷毛野人配種，你說慘不慘？算不算秋後算賬呢？”
他這話說完，眾人都開始倒吸涼氣，顯然對於卷毛野人配種一事，都頗為忌憚。
“我也不誆你們，我的情況你們多少聽過點兒，比你們早到一個月，也不是什麼把頭，你們瞅瞅這個吧！”
他從貼身衣兜裡掏出存折，丟給丁力，那些刀客一一傳看過後，一個個驚得嘴巴張老大。前麵胡天天說自己如何能揀金子，他們也就信了三分，但存折上的資金記錄可是鐵證，這下尋寶鼠實錘了。
眾人目光一齊投向丁力，那是一種渴望。大夥兒不遠萬裡來這裡，不就是為了發財麼？真要是能無所顧忌地殺人，他們早動手了。
塞國的製度已經在每個人心中打上了烙印，動手之前，所有人還是要掂量掂量的。
“你放才說合作，具體怎麼個合作法子，說來聽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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