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龍嘴張了張,沒憋出聲。
“朱旭明,體重一百五十五到一百六十斤。”莊岩繼續說,“你猜凶手怎麼把他抱進浴缸?是扛?是背?還是公主抱?”
“人死了?好,不反抗,省力了。”
“人活著?那你得先把他揍暈,再拖、再抱——試試看,你抱一個一百六十斤的大活人,走三步不喘氣?你胳膊不抖?你腰不報廢?”
“女人力氣大的也有,但那種練舉重的,跟你想象中的‘魔術師’沾邊嗎?”
莊岩逼近一步,眼睛眯起來:
“你說她是魔術師,那得是手巧、腦子靈、動作飄,講究的是‘你看不見我怎麼拿的’。
可你要拎著六十斤鐵家夥滿樓爬,還得把屍體抱進浴缸,這哪是魔術?這是雜技團扛鼎的。”
“再說那腳印。
你以為光看碼數就夠了?鞋寬不寬,腳背高不高,都寫在印子上。
那個印子,腳背鼓得像饅頭,但長度偏小——這種腳,女的穿38,個子絕對不矮,胖得能當門神。”
“你覺得這種身材,能穿緊身衣、耍刀、飛刀、突然變出個活人?”
周玉龍臉憋得像煮熟的蝦,手心全是汗。
他想反駁,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每一句,都像耳光,抽得他眼冒金星。
他以為自己推理得天衣無縫,結果全是自己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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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被他當背景忽略的細節——鞋型、體重、工具重量——才是真凶的指紋。
莊岩沒安慰,也沒罵他。
起身,拍了拍王丞肩膀,往外走。
“年輕人,有勁兒是好事,但別讓腦殼發熱,燒了判斷。”
屋裡靜得能聽見空調滴水。
門關上後,周玉龍癱在椅子上,腦袋歪著,盯著天花板,嘴唇直哆嗦。
“師父……我想日五檔電風扇。”
他憋了半天,啞著嗓子冒出一句。
王丞差點跪了:“臥槽?你瘋了?那玩意兒你碰得起?”
“太丟人了啊!”周玉龍眼睛一紅,“我信誓旦旦說她是女的,結果被他一句句扒得褲衩都不剩。”
“哈哈哈!”王丞咧嘴大笑,一巴掌拍在他背上,“你這算個屁!我剛跟師父時,被他按在地上摩擦三回,差點懷疑自己不是親生的。”
“那會兒我天天問自己:咱倆都是吃泡麵長大的,他怎麼連屎都能分析出吃了幾個雞蛋?”
“後來我才懂——不是咱蠢,是他他媽……太清醒了。”
“我們是螞蟻,他是人形雷達。”
“差距太大,跪著學都學不完。”
“跟師父混久了,我直接把‘動腦子’這事兒從人生選項裡刪了。
有他在,你最好躺平,連呼吸都輕點,別讓他覺得你太能耐。”
“在他麵前裝聰明?你是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降維打擊。”
王丞咧嘴一笑,搖頭道:“能把人臉揍到親媽都認不出,老天爺安排師父這種人,純屬專克各種不服。”
周玉龍連連點頭,心裡直打鼓。
可不是嘛,在莊岩麵前,自己跟剛進遊戲的小白沒兩樣,連站都不敢站正,隻能縮牆角瑟瑟發抖。
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什麼叫“力量”——嚇人,真他媽嚇人!
……
莊岩本來想偷空去刑偵大隊後院抽根煙,喘口氣。
剛推門,戰古越帶著兩個老刑警一頭撞回來,風風火火。
“查到了?”莊岩問。
“查到了!”戰古越眼冒光,又憋著火,“嫌疑人是個魔術師,跟死者是老熟人。
連死者現在住的那套公寓,都是他手頭轉手賣出去的。”
找到了就好——莊岩鬆了口氣。
這案子,好像沒他預想的那麼繞。
下一秒,戰古越一句話,直接把他踹進冰窟。
“嫌疑人昨天下午從死者小區離開……”
戰古越臉黑得像炭,“再沒出現過。”
再沒出現過……莊岩眼神一眯。
一個警察嘴裡說出“下落不明”四個字,這事兒就有點味道了。
殺完人,躲起來了?
他接過資料,王誌君,33歲,濱城本地人,職業:魔術師。
鎖定人,戰古越立馬帶人衝過去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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