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開始向上傾斜。坡度不大,但走起來更費力。空氣依舊稀薄。十步後,我看見牆上有個凹槽,裡麵插著一支火把。木柄乾的,沒燒過。我拔出來看了看,綁繩是麻的,年代不算久。把它扔在地上,繼續往前。
四十步後,前方出現一個拐角。
我在外麵停下。聽了一陣,隻有自己的呼吸。探頭看過去——通道筆直,十五米外是堵牆。牆上也有凹槽,同樣插著火把。我走過去,發現這兩支火把是一對,大小一致,繩結打法相同。說明有人定期更換。
但這不是活人乾的事。
活人不會在這種地方放火把卻不點燃。也不會隻放不取。這是儀式性布置,可能是封印的一部分。
我退後幾步,看向兩側岩壁。
沒有標記,沒有刻字,什麼都沒有。我伸手摸了摸牆麵,粗糙,有鑿痕,但都是舊的。沒有新劃的線。
我閉上眼,重新想。
窄門、七十二級台階、青苔、碎石堆、石門……這些還在腦子裡。可它們像拚圖,缺了一塊。我記得有一段路特別矮,要低頭才能過。那段牆上好像有東西。
是什麼?
不是符文,不是凹槽。是劃痕。對,劃痕。三道平行的線,刻在離地一米七左右的位置。我伸手比了比高度——正好是我眼睛的位置。那是人為的,不是工具留下的。是用指甲,或者刀尖,反複刮出來的。
我有沒有再見過那樣的劃痕?
沒有。至少在這次行走中沒有。
但如果那真是標記,它應該出現在關鍵節點上。比如岔路口,比如通道轉折處。也許我錯過了。
我轉身往回走。
回到小廳,換了另一條夯土路。這條道一開始平坦,後來逐漸下降。走了五十多步,空氣變得更冷。地麵開始有裂縫,越往前越多。我小心避開,怕踩空。七十步後,前方出現一個塌陷區,比之前的更大,幾乎堵住整條通道。我找了個窄處,側身擠過去。
穿過後,地麵恢複平整。
再走十步,我看見了牆上的劃痕。
三道平行線,豎著,深淺不一,位置和記憶中一樣高。我伸手摸了摸,邊緣銳利,是金屬劃的。不是新刻的,但也沒多久。灰塵隻蓋了薄一層。
我盯著它看了三秒。
這不是裝飾。是記號。是有人走過之後留下的。也許是我自己,也許是別人。但在這個沒有光、沒有風、連水都靜止的地方,任何人為痕跡都不該被忽略。
我順著這條道繼續走。
五步後,通道分叉。左邊往下,右邊往上。我沒有立刻選。站在交界處,回頭看那三道線。它們朝向右邊。我再看地麵——右邊的腳印比左邊多一道,是我剛才踩出來的。但除此之外,看不出區別。
我選了右邊。
向上爬了三十步,通道變窄。又走二十步,前方出現微弱氣流。風很小,但確實存在。我停下,把袖口撕下一小條布,鬆手讓它飄。布條緩緩向右上方飄去。
有出口。
或者至少是通氣口。
我加快腳步。
十步後,風更強了。空氣中多了點泥土味。我貼著左邊走,右手虛垂,隨時準備拔刀。前方拐角處傳來滴水聲,節奏穩定。我放慢速度,一步步靠近。
轉過去。
通道儘頭是一堵石牆。牆上有個小洞,拳頭大小,風就是從那裡進來的。我走過去,伸手進去探了探。洞很深,能塞進整條手臂。往外吹的風帶著濕氣,說明外麵可能下雨。
但這不是出口。
洞太小,人過不去。而且方向不對。風是從上往下吹的,說明外麵地勢更高。而我需要往深處走,才能接上主脈。
我收回手,靠牆坐下。
體力還在,但腦子開始發沉。缺氧的影響上來了。我解開衝鋒衣第二顆扣子,讓胸口鬆一點。脖頸處的麒麟紋微微發熱,但不是警示。隻是血在流動。
我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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