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燃的身體，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薄膜。
他進入了枯骨大帝的掌中世界。
這裡沒有光。
這裡沒有聲音。
這裡沒有混沌之氣，也沒有任何法則。
一片純粹的灰白，延伸至無限。
腳下是堅硬的地麵，材質不明，顏色也是灰白。
天空是同樣的灰白。
陳燃低頭，看見了自己的身體。
他還是他。
但他感覺不到自己神魂的存在。
他感覺不到體內那一絲微弱的法力。
他甚至感覺不到，太上老君剛剛賜予他的一氣化三清之法。
在這個世界，他隻是一個凡人。
一個最純粹的，沒有任何力量的凡人。
他嘗試向前走。
一步。
兩步。
他走了很久。
周圍的景象，沒有任何變化。
這裡沒有時間的概念。
也沒有空間的概念。
他可能走了一瞬，也可能走了一萬年。
他可能走出萬裡，也可能一直在原地踏步。
一種絕對的孤寂，開始侵蝕他的意識。
這是比血海的汙染，更可怕的東西。
血海的汙染是“有”，是無數負麵情緒的集合。
而這裡，是純粹的“無”。
它不攻擊你。
它隻是讓你，忘記你自己的存在。
讓你從一個“有”，慢慢變成“無”。
陳燃停下腳步。
他坐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
他開始思考。
枯骨大帝為什麼要見他？
為什麼自己，比混沌魔神更有價值？
混沌魔神，是力量的聚合體，是純粹的能量。
對於以吞噬為本能的枯骨大帝來說，那是最好的食物。
而自己，隻是一個凡人。
一個充滿了變數，充滿了不確定性的凡人。
變數。
不確定性。
陳燃的意識中，抓住了這兩個詞。
枯骨大帝，是終結的化身。
是絕對的秩序，是萬物的句點。
祂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確定性”。
而自己，是祂的對立麵。
自己從出現開始，就在洪荒這個巨大的棋盤上，製造了無數的變數。
天網。
聯合艦隊。
與冥河結盟。
每一次，都將原本確定的未來，推向了未知的方向。
所以，枯骨大帝，不是想吃掉自己。
吃掉一個凡人，對祂沒有任何意義。
祂是對自己這個“變數”的本身，產生了興趣。
就像一個完美的，從不出錯的棋手，遇到了一個，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祂想弄明白。
這個瘋子，到底想做什麼。
想通了這一點，陳燃心中那最後一絲恐懼，消失了。
他不再是一個待宰的羔羊。
他是一個，有資格，與帝王對話的，對手。
就在他想通的這一刻。
這個灰白的世界，有了變化。
他麵前的地麵，緩緩隆起。
一個由灰白色塵埃構成的，巨大的王座，憑空出現。
王座之上，空無一人。
但陳燃知道，祂來了。
“你，想明白了。”
一個意誌，直接在陳燃的腦海中響起。
這意誌不帶任何情緒。
不是命令，也不是疑問。
它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是。”
陳燃站起身，對著空無一人的王座，平靜地回答。
“一個混沌魔神，隻是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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