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穿著藍色乾部服,戴著紅袖章的中年婦女,正扶著一個穿著警服的年輕公安,氣喘籲籲地站在院門口,臉上滿是震驚和憤怒。
是街道辦的王主任和派出所的李公安。
原來剛才有看熱鬨的鄰居,見院裡打成這樣,早跑去報信了。
王主任看著眼前這幅景象,氣得差點沒背過氣去。
院子裡一片狼藉,桌翻椅倒,菜湯橫流。
一個老娘們(賈張氏)坐在地上拍大腿。
一個老頭(閆富貴)頂著個黑眼圈,手裡捧著副破眼鏡。
一個年輕人(賈東旭)鼻青臉腫。
另一個年輕人(許大茂)衣衫不整,肩膀上還帶著血。
而最讓她無法相信的,是院裡的管事一大爺易中海和二大爺劉海中,正像兩條瘋狗一樣,在泥地裡滾來滾去,嘴裡還罵著不堪入耳的臟話。
王主任指著扭打的兩人,手指都在哆嗦,
“這……這……這是怎麼回事!”
“易中海!劉海中!
你們兩個給我住手!
你們還要不要臉了!”
小李公安也是一臉嚴肅,他跨步上前,厲聲喝道:
“警察!
都給我放開!聽見沒有!”
官方的介入,像一盆冷水,終於澆在了眾人燒昏了的頭腦上。
易中海和劉海中動作一僵,扭打的力道小了許多。
他們喘著粗氣,互相瞪著血紅的眼睛,慢慢地分開了。
兩人從地上爬起來,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易中海的白襯衫被扯成了布條,臉上幾道血印子,鼻血糊了半邊臉,頭發亂得像個雞窩。
劉海中更慘,肚子上一個清晰的腳印,臉上被扇得高高腫起,嘴角也破了,一隻眼睛被打得幾乎睜不開。
兩個昔日裡威風八麵的管事大爺,此刻也是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院子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隻有風吹過,卷起地上一片爛菜葉,打著旋兒,落在了那灘已經凝固的豬肉燉粉條上。
林衛東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心裡的笑聲更大了。
王主任看著眼前這幅慘烈的景象,太陽穴突突直跳。
她在街道辦乾了這麼多年,處理過的鄰裡糾紛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像95號院今天這樣,從群眾鬥毆直接升級到管事大爺互毆的,真是蠍子拉屎——獨一份。
“像話嗎!
你們自己看看,這還像個過日子的樣兒嗎?”
王主任的聲音充滿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95號院在我們這一片,以前也算是先進大院,團結互助的典型!
你們看看現在!成了什麼了?成了鬥獸場了!”
小李公安麵色嚴肅,他走到院子中央,用腳踢了踢那條被砸斷的凳子腿,又看了看滿地的狼藉,目光如電,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那眼神,讓所有心裡有鬼的人都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誰先動的手?”
因為什麼事?
一個一個說!
誰要是敢撒謊,或者隱瞞事實,別怪我不客氣!”
小李公安的聲音不大,但充滿了威懾力。
院子裡一片寂靜,沒人敢先開口。
就在這時,一個悲憤的聲音響了起來。
“主任!公安同誌!
你們可要為我做主啊!”
眾人看去,隻見三大爺閆富貴,捧著他那副已經“陣亡”的老花鏡,顫巍巍地走了上來。
他指了指自己那個已經腫成紫茄子的右眼圈,聲淚俱下。
“我,閆富貴,一個人民教師,一輩子教書育人,遵紀守法!
今天好心好意來鄰居家吃頓飯,就因為勸大家夥兒別浪費,多謙讓,就……就遭了這無妄之災啊!”
他把那副破爛的眼鏡舉到王主任麵前,
“您看看!我這眼鏡!”
托人從西城裡配的,五塊錢!嶄新鋥亮的!
就讓許大茂那個小王八蛋……
不是,那個年輕人,一胳膊肘給我乾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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