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的風雪漸漸平息,回京的車隊在官道上緩緩前行。蘇雲琅靠在蕭陵懷中,身上蓋著厚厚的狐裘披風,卻依舊能感受到徹骨的寒意。她的身體比離開北疆時更加虛弱,每一次顛簸都讓她腹痛難忍,咳嗽也愈發頻繁,帕子上的血漬從未乾涸過。
“再忍忍,很快就到京城了。”蕭陵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將暖手爐放在她的懷中,儘量為她遮擋路途的顛簸,眼中滿是疼惜。這一路,他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她,為她熬藥、喂飯、擦汗,看著她日漸消瘦的臉龐,心中的痛苦如同刀割。
蘇雲琅微微點頭,嘴角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容。她沒有力氣說話,隻是緊緊握著懷中的手稿,那是她在北疆昏迷前寫下的《天工醫典》初稿,上麵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她的心血。她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必須儘快回到京城,將這部醫典完成。
車隊駛入京城時,百姓們早已自發地聚集在朱雀大街兩側,手中揮舞著絹帕和鮮花,高聲呼喊著“女神醫安康”。他們得知蘇雲琅平安回京的消息,特意趕來迎接這位為百姓付出了一切的英雄。街道兩旁擺滿了百姓們自發獻上的草藥和食物,空氣中彌漫著清甜的花香與草藥的清香。
蘇雲琅靠在車簾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道和熱情的百姓,眼中滿是感動。她想抬手回應,卻沒有力氣,隻能任由淚水順著眼角滑落。她知道,自己這輩子,能得到百姓如此深厚的愛戴,已經足矣。
車隊抵達永寧侯府時,承佑和明玥早已等候在府門前。看到馬車停下,兩個孩子快步跑了過來,眼中滿是思念與擔憂。“娘!”
蕭陵小心翼翼地扶蘇雲琅下車,承佑和明玥立刻撲到她身邊,卻又不敢用力,隻是輕輕拉著她的衣袖。“娘,你終於回來了!你身體怎麼樣?”明玥的聲音帶著哽咽,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怎麼還是這麼涼?”
“娘沒事,讓你們擔心了。”蘇雲琅輕輕撫摸著孩子們的頭,心中滿是愧疚。這一路,她沒能及時給孩子們回信,想必他們一定急壞了。
回到侯府的暖閣,太醫們立刻為蘇雲琅診脈。“蘇大人脈象雖仍虛浮,但已無性命之憂。”李太醫躬身道,“隻是寒邪與疫毒仍未完全清除,氣血虧虛嚴重,需好生靜養,不可再勞心費神。”
“多謝李太醫。”蕭陵點頭,眼中滿是凝重,“日後便勞煩太醫們每日前來為雲琅診治,所需藥材,無論多珍貴,都要立刻調配。”
“臣遵旨。”李太醫連忙應道。
接下來的日子,蘇雲琅便在暖閣中安心撰寫《天工醫典》。蕭陵為她布置了一張寬大的書桌,鋪上最細膩的宣紙,備好最好的筆墨。春桃和核心弟子們也輪流守在暖閣外,隨時聽候她的吩咐,記錄她口述的內容,或是按照她的要求繪製圖紙。
蘇雲琅的身體依舊虛弱,常常寫不了幾個字就會咳嗽不止,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但她從未放棄,隻要身體稍有好轉,便會立刻投入到撰寫中。她的字跡雖然有些顫抖,卻依舊工整有力,每一個字都凝聚著她的心血與智慧。
“匠心不可丟,需精益求精;醫道不可忘,需仁心濟世。”蘇雲琅對圍在身邊的弟子們說道,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這一生,致力於將琉璃技藝與醫術結合,就是希望能為百姓帶來更多的福祉。這部《天工醫典》,不僅是我的畢生所學,更是我對百姓的承諾。你們一定要將它廣傳天下,讓更多的人受益,不可私藏,不可濫用。”
“弟子謹記先生教誨!”弟子們齊聲應道,眼中滿是崇敬與不舍。
蕭陵坐在一旁,看著蘇雲琅專注的模樣,心中滿是複雜的情緒。他既為她的執著感到驕傲,又為她的身體感到擔憂。他隻能默默為她研墨、遞水、擦汗,在她咳嗽時輕輕為她順氣,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她。
這日,小皇帝親自前來侯府探望。看到蘇雲琅在病榻前依舊堅持撰寫醫典,心中滿是感動與愧疚。“蘇大人,你都病成這樣了,還在為百姓操勞。朕實在是過意不去。”
“陛下言重了。”蘇雲琅放下手中的筆,想要起身行禮,被蕭陵按住,“為百姓做事,是臣的本分。這部《天工醫典》,能為北齊的民生事業儘一份力,臣便心滿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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