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宮兵器庫的爐火已燃至深夜，炭火劈啪作響，卻驅不散殿內的濕寒。沈緋瑤裹著厚厚的披風，指尖卻依舊冰涼，紙上的火藥配方被她反複塗改，墨跡暈開又乾涸，像她此刻亂糟糟的心情。
“緋瑤姐姐，要不先休息吧？都快三更了，這圖紙明天再改也不遲。”林小白揉著酸脹的眼睛，打了個哈欠。她身上也披著一件披風，卻還是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兵器庫白日鍛造時熱氣蒸騰，夜裡爐火漸弱，溫差大得驚人，連她這在西域挨過風沙的人都有些受不住。
沈緋瑤搖搖頭，筆尖在紙上頓了頓，留下一個墨點：“不行，無鋒的人還在山穀遊蕩，這改良後的火藥多早一日製成，宮門就多一分保障。”她嘴上說得堅定，眼底卻藏著一絲疲憊，昨夜和金繁的爭吵像根刺，紮得她心口發悶，隻能靠忙碌來麻痹自己。
林小白看著她眼底的青黑，歎了口氣：“可你已經熬了兩個通宵了，再這麼下去，身體該垮了。”她知道沈緋瑤是在跟自己較勁，也是在跟金繁賭氣，可這般折騰自己，終究是得不償失。
“我沒事。”沈緋瑤強撐著精神，拿起桌上的玄鐵碎片，借著燈光仔細觀察，“你看這裡，隻要在火藥中加入少量玄鐵砂，爆炸威力能提升三成，就是配比得精準，差一絲都不行。”
林小白無奈，隻能陪著她繼續研究。殿內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炭火的劈啪聲，夜色越來越濃，濕寒之氣順著門縫鑽進來，凍得人指尖發麻。沈緋瑤漸漸覺得頭暈眼花，喉嚨乾澀得發疼，臉頰卻莫名發燙，眼前的圖紙也開始模糊起來。
“姐姐，你臉色好差。”林小白察覺到不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瞬間驚得縮回手，“好燙！你發燒了！”
沈緋瑤想擺手說沒事，身體卻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林小白連忙扶住她，焦急地喊道：“快，我們回房休息！再這麼熬下去，燒得更嚴重就麻煩了！”
她半扶半攙著沈緋瑤，踉踉蹌蹌地走出兵器庫。深夜的商宮靜得出奇，月光灑在青石板路上，泛著冷白的光。沈緋瑤靠在林小白身上，意識越來越模糊，嘴裡喃喃地說著胡話，仔細聽去，竟是反複念叨著“金繁你個笨蛋”。
林小白聽得真切，心中暗歎一聲。這兩人，明明心裡都在乎著對方，卻偏偏要互相折磨。她將沈緋瑤扶回房間，安置在床上，蓋好被子，又急急忙忙地去請沈玄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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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玄徵趕來時，沈緋瑤已經燒得昏睡過去，臉頰通紅，呼吸急促。他診脈後，眉頭緊鎖：“是風寒入體，加上連日勞累，虛火上升，得儘快退熱，不然怕是要燒出肺炎。”
“沈醫官，那快開藥吧！”林小白急得團團轉。
“藥方我這就開，隻是退熱需要人貼身照料，定時喂藥、擦身，還得時刻盯著體溫，不能大意。”沈玄徵一邊寫藥方，一邊說道。
林小白連連點頭：“我來照顧姐姐！”
可等沈玄徵離開後，林小白看著床上昏睡的沈緋瑤，卻犯了難。她雖會些防身的機關術，卻從沒照顧過病人，喂藥怕嗆著，擦身又怕失了分寸。而且沈緋瑤燒得厲害，時不時就會踢被子，她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
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人影，林小白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她安頓好沈緋瑤，轉身就往侍衛營跑去。
此時的侍衛營，金繁正坐在桌邊，手中握著那支藏在枕邊的碎玉發簪。發簪上的碎玉泛著溫潤的光澤，就像沈緋瑤的臉龐。他一夜未眠，腦海中反複回放著昨日爭吵的畫麵，沈緋瑤流淚的樣子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讓他悔恨不已。
他知道自己錯了，錯在不該遷怒於阿木，錯在不該用那樣傷人的話回應她，更錯在沒有勇氣坦白自己的心意。他想去找她道歉，可又怕沈緋瑤還在生氣，更怕麵對沈嶽的警告和兩人之間懸殊的身份差距。
就在他心煩意亂之際，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
“金侍衛！開門！急事！”林小白的聲音帶著焦急。
金繁心中一緊，連忙起身開門。看到林小白氣喘籲籲的樣子，他下意識地問道：“長公主，出什麼事了？是不是沈統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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