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鷹”被捕，假情報成功送出，如同一塊投入深潭的石頭，在武漢潛伏的日諜網絡中激起了持續的漣漪。“竹葉青”趙明遠誌得意滿，活動愈發大膽，對“辰溪-嶽陽\/宜昌”這條虛構的秘密運輸線投入了大量精力進行偵查，頻頻調動其在兩湖地區的情報資源，試圖抓住這條“大魚”。
這一切，都在“暗流”的嚴密監控之下。孫耀祖和王雷每天都能收到大量關於趙明遠及其黨羽動向的報告，其網絡脈絡、人員構成、聯絡方式，正被一點點勾勒清晰。
“霄哥，趙明遠已經上鉤了，他派往嶽陽和宜昌的人，都在我們的監視之下。是不是可以準備收網了？”王雷有些迫不及待，看著敵人像沒頭蒼蠅一樣在自己設定的圈套裡亂轉，讓他有種狩獵的快感。
陳霄卻顯得異常冷靜，他搖了搖頭：“不急。趙明遠隻是前台的小角色，他調動資源調查運輸線，必然需要向上請示，也需要其他潛伏小組的配合。我們要通過他，把影佐禎昭在華中地區的情報網絡，儘可能多地引出來。現在收網，最多打掉一條‘竹葉青’，意義不大。”
他走到牆邊巨大的華中地圖前，目光掃過嶽陽、宜昌等地：“讓他們查，讓他們動。他們動得越多，暴露得就越徹底。告訴我們在當地的人，配合趙明遠派去的人‘演好戲’，製造一些似是而非的線索，吊住他們的胃口。我們要的，不是一條魚，而是一網魚。”
“明白了，放長線釣大魚！”王雷重重點頭。
“另外，”陳霄補充道，“‘山鷹’在那邊，要確保他的安全，同時也要讓他適時傳遞一些新的‘進展’，比如實驗室因缺乏關鍵原料，研發陷入‘停滯’，公司內部‘焦慮情緒蔓延’等等，進一步麻痹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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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完反間計的後續，陳霄的注意力回到了明麵的商業與工業布局上。與蘇家合作的“華中日化廠”進展神速，在蘇婉卿雷厲風行的推動下，漢陽的廠址已經敲定，第一批由革新公司機加工車間自產的反應釜和灌裝設備也開始進場安裝。蘇婉卿展現出了驚人的管理和執行能力，將千頭萬緒的建廠工作打理得井井有條，令陳霄也為之側目。
這日，陳霄親自來到漢陽的日化廠建設工地視察。工地上一片繁忙，工人們在蘇婉卿的指揮下，平整土地，修建廠房，安裝設備。蘇婉卿穿著一身利落的工裝，戴著安全帽，正拿著圖紙與工程師討論著什麼，額角帶著細密的汗珠，神情專注而認真。
看到陳霄到來，她放下圖紙，迎了上來，臉上露出明朗的笑容：“陳先生，您來了。”
“蘇小姐辛苦了。”陳霄看著初具規模的廠區，由衷讚道，“沒想到進度如此之快，蘇小姐真是女中豪傑。”
“陳先生過獎了，分內之事而已。”蘇婉卿謙遜一笑，引著陳霄參觀，並詳細介紹著各個區域的規劃，“這邊是皂化車間，那邊是甘油提純區……按照目前的進度，下個月底，第一批肥皂應該就能試生產。隻是，燒堿的穩定供應，還需要陳先生您這邊多費心。”
“放心，應城那邊已經談妥，第一批燒堿很快就會運到。”陳霄點頭，對蘇婉卿的效率十分滿意。有了日化廠這棵現金流穩定的“搖錢樹”，他就能支撐“燭龍”實驗室以及其他更燒錢的項目。
兩人邊走邊談，從日化廠的生產，聊到了當前的經濟形勢。蘇婉卿對戰時物資調配、通貨膨脹的壓力表示了擔憂，並提出了一些利用蘇家原有商業網絡，從尚未淪陷的區域采購原料，以及利用日化產品換取其他緊俏物資的設想，思路清晰，極具操作性。
“蘇小姐對經濟運作的理解，令陳某佩服。”陳霄再次感歎，這位留洋歸來的大小姐，絕非紙上談兵之輩，其務實和精明，遠超許多浸淫商場多年的老手。
蘇婉卿微微一笑，轉換了話題：“陳先生，日化廠走上正軌後，您對‘革新’的下一步，可有打算？我觀您誌不在此，光學鏡片雖好，但終究服務於軍事。民用工業的根基，或許更為重要。”
陳霄心中一動，知道蘇婉卿這是在試探他更長遠的規劃，也顯示出她希望更深層次參與其中的意願。他略一沉吟，道：“蘇小姐所言極是。軍事固然優先，然民生乃國之根本。我確有一些想法，待日化廠穩定後，或許可以涉足更基礎的領域，比如……小型內燃機，或者簡易的通訊設備。這些，無論是對於民生，還是對於抗戰，都至關重要。”
“內燃機？通訊設備？”蘇婉卿眼眸一亮，顯然對這些更具技術含量的領域極感興趣，“若能成事，其意義，絕不亞於光學鏡片！屆時，婉卿願效犬馬之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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