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死寂、仿佛蘊含著宇宙最終歸宿的恐怖意誌,從歸墟之井的最深處蘇醒。
那道“注視”降臨的刹那,整個寂滅帶的時間、空間、乃至一切能量與法則的流動,都仿佛陷入了絕對的凝滯!鏡台剛剛複蘇、威能暴漲的混沌星金之光,在這道意誌麵前,竟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黯淡!那浩瀚的威嚴中,不帶絲毫情感,隻有純粹的、將萬事萬物拖向終極“無”的絕對渴望。
“歸墟……本源意誌……”鏡台宏大的意念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源自靈魂深處的顫栗與絕望,“它……徹底蘇醒了……吾……擋不住……”
葉凡渾身汗毛倒豎,血液幾乎凍結。這種感覺,遠比麵對虛魘、灰袍上使、甚至之前歸墟之井的被動反擊要恐怖億萬倍!那是一種麵對整個宇宙終結法則本身的渺小與無力感!若非有內世界中四位至強存在殘留的氣息護持心神,若非剛剛複蘇的鏡台光芒依舊頑強地抵抗著那無所不在的“虛無”侵蝕,他懷疑自己瞬間就會被這意誌同化、抹消。
灰袍上使和他身旁殘存的灰霧身影,此刻更是匍匐在地,瑟瑟發抖,口中發出狂熱而恐懼的囈語:“主上……主上意誌降臨了……聖臨……真正的聖臨……”
然而,那道蘇醒的本源意誌,似乎並未過多關注他們這些“螻蟻”。它更多的“注意力”,投注在了剛剛複蘇、散發出強烈“存在”與“秩序”氣息的鏡台之上。
歸墟之井的井口,無聲無息地擴張了數倍,仿佛一張通往終極虛無的巨口。井壁不再噴湧灰黑色的氣柱或洪流,而是向內坍縮、凝聚,形成了一個深邃到無法形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與概念的黑暗漩渦。漩渦中心,一點純粹的、絕對的“無”正在生成、壯大。
一股無法抗拒的、要將鏡台連同它所處的這片時空一並“吞沒”、“歸無”的恐怖吸力,驟然爆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大百倍、千倍!
“哢嚓……哢嚓……”
鏡台剛剛彌合大半的暗金色身軀,在這終極的吸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表麵的光芒急劇黯淡,甚至開始出現細密的、新的裂痕!頂端那麵巨大的鏡麵虛影劇烈顫抖,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會崩碎。
“不……不能……讓它吞沒鏡台!”葉凡嘶聲吼道。他知道,一旦鏡台被歸墟之井徹底吞噬、同化,不僅他們所有人必死無疑,整個東洲、乃至下界,都將失去最後的屏障,徹底暴露在歸墟的陰影之下!
“小凡!”內世界中,青霖急切的聲音響起,“鏡台靈性初複,根基不穩,絕難抵擋歸墟本源吞噬!必須立刻加固封印,關閉井口!”
“如何加固?如何關閉?”葉凡急問。
“需以絕強之力,暫時鎮壓井口,切斷其與本源的連接,為鏡台爭取時間,重新激發其完整時的‘輪回封禁’陣紋!”冥祖蒼老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嚴肅,“然此力……需超越此界極限,觸及‘法則本源’層麵……且需與鏡台同源,或至少不被其排斥……”
超越此界極限?觸及法則本源?與鏡台同源?
葉凡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念頭。他們這些人,即便是內世界四位至強存在,此刻狀態也非全盛,且他們的力量與鏡台並非完全同源……
等等!同源?
葉凡猛地看向自己識海中那五塊緩緩旋轉、光芒黯淡的輪回鏡碎片,又看向身旁力竭昏迷、但手中渡令依舊散發著微光的念靈兒,最後,目光落在了那巍峨、正與歸墟吸力艱難抗衡的鏡台之上。
輪回鏡碎片……守望者血脈與渡令……鏡台遺骸……
“前輩!”葉凡以神念急促溝通鏡台,“若以我體內五塊碎片為引,以守望者血脈與渡令為橋,強行引動鏡台您體內殘留的、完整的‘輪回封禁’陣紋,再結合我幾位前輩的部分本源之力……能否暫時鎮壓井口,完成封印?”
鏡台意念劇烈波動:“汝體內碎片……確為同源核心……守望血脈與渡令……可為最佳媒介……然引動完整封禁陣紋,所需能量浩瀚,汝與那女娃,恐難以承受……且汝之前輩之力,與輪回並非完全契合,強行融合,風險巨大……稍有差池,陣紋反噬,汝等形神俱滅,鏡台亦將徹底崩毀……”
“沒有時間猶豫了!”葉凡斬釘截鐵,“這是我們唯一的機會!請前輩告知具體方法,並全力配合!諸位前輩!”他同時向內世界呼喚。
內世界沉寂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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