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同百星村前那條清澈的小溪,在看似平靜的表麵下,緩緩流淌。
葉凡在村裡的生活,逐漸形成了一種規律。白日裡,他會陪著父親侍弄屋後的菜畦,或是跟隨村裡經驗最豐富的老獵戶陳伯進山,辨識草藥,設置一些不傷性命、隻捕小型野物的陷阱,將獵物分與村中孤老。他並未施展任何神通,隻是憑借著如今遠超凡俗的體魄與感知,便能讓每一次“狩獵”都滿載而歸,又不破壞山林平衡。他也時常在村中曬穀場,指點蕭峰和幾個對武藝有興趣的年輕後生一些強身健體的呼吸吐納法與基礎拳腳,引得眾人敬佩不已。
葉父葉母看著兒子既能如仙人般高來高去(他們隱隱有所覺),又能踏踏實實地融入這鄉土生活,心中又是驕傲又是踏實。兒子出息了,卻沒忘了根本,這是為人父母最大的欣慰。
夜晚,則是葉凡獨處的修煉時光。他或在房中靜坐,心神沉入內世界,體悟“小輪回”的玄妙,打磨混沌真元;或悄然來到村後山坡,引動一絲內世界之力,接引周天星輝與稀薄靈氣,緩慢滋養內世界的山川河嶽,觀察生命之樹的每一絲成長。他並未急於求成去衝擊那層煉虛的隔膜,而是更注重根基的夯實與道韻的積累。那來自星宮璿光的玉簡,被他反複研讀,其中關於“輪回”與“歸墟”的論述,每每讀來都有新的感悟,與他的內世界、與輪回鏡碎片隱隱印證,讓他對自身道路越發清晰。
每隔三兩日,葉凡便會去一趟落日城明德書院探望蕭可兒。可兒的進步堪稱神速。有《玄冰封天錄》這等上古正法,有“九陰絕脈”的絕佳資質,更在初入門時便得了內世界四大底蘊道韻印記的輔助與葉凡法則之衣的守護,她的修煉幾乎沒有遇到任何瓶頸,一路順暢。
不過半月有餘,她丹田內的玄冰真元溪流已然壯大成潺潺小河,運轉間隱隱有冰晶碰撞的清脆微響。雙層封印符文更加穩固凝實,將體內絕大部分先天寒力約束得服服帖帖。她的“玄冰玉骨體”雛形在功法的持續滋養與修煉中,緩慢而堅定地成長著,肌膚越發瑩潤如玉,眼眸清亮如寒星,氣質清冷出塵,但麵對葉凡時,那發自內心的依賴與暖意,總能輕易融化表麵的冰霜。
孟山長果然信守承諾,給了蕭可兒極大的自由。她如今雖掛著書院蒙學教習的名頭,但課業並不繁重,大部分時間都可自由安排。她除了修煉,便是泡在“藏典閣”內層,如饑似渴地閱讀那些涉及上古軼聞、各地風物、奇症異術乃至粗淺修行理論的典籍。她似乎在有意搜集關於特殊體質、寒屬性功法、以及十萬大山、幽影穀等方麵的零星記載,試圖更深入地了解自身,也為葉凡可能需要的線索做著準備。這份聰慧與用心,讓葉凡暗自點頭。
那邪術“標記”再未有過異動,在葉凡持續的壓製與可兒自身玄冰真元的洗滌下,其存在感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葉凡並未放鬆警惕,每次探望都會仔細檢查。城西亂葬崗一事,在劉總兵上報州府後,似乎引起了上麵的一些關注,落日城的防衛明顯加強,尤其對進出城人員、以及靠近十萬大山方向的巡邏,都嚴格了許多。這客觀上也為百星村和明德書院提供了更安全的環境。
一切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然而,葉凡深知,平靜往往隻是暴風雨的前奏。尤其是當他數次於村後山坡靜坐時,神識總會捕捉到一些極其隱晦的、來自十萬大山方向的異常波動。
那波動並非持續的邪氣,更像是一種……規律的、有節律的“脈動”,如同沉睡巨獸的心跳,間隔很長,卻沉重而壓抑,引動著方圓數百裡天地靈氣的微妙潮汐。這種波動,尋常修士乃至金丹真人都未必能清晰感知,但葉凡身負內世界,對天地韻律的變化格外敏感。
“十萬大山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蘇醒,或者在發生某種劇變。”葉凡望著西方那連綿起伏、仿佛亙古不變的蒼莽山影,眉頭微蹙。這波動與他之前感知到的陰邪氣息不同,更加原始、浩瀚,帶著一種蠻荒古老的味道,甚至……隱約與他內世界中,那塊得自天火秘境、刻有“墟淵之底”的石板,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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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他心中警覺更甚。幽影穀的威脅或許暫解,但十萬大山本身,似乎隱藏著更大的秘密,而且這秘密,可能與“墟淵”、與輪回鏡碎片,甚至與這方天地的古老過往有關
這一日,葉凡如常在村後山坡靜坐。夕陽西下,將天邊雲層染成絢爛的橘紅色,也將百星村籠罩在一片溫暖的光暈中。村中炊煙嫋嫋,孩童歸家的嬉笑聲隱約可聞,一片人間煙火氣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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