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入歸墟之眼的瞬間,葉凡仿佛墜入了無儘的深淵與混亂的源頭。外界的聲響、光線,甚至法則,在這裡都徹底失效。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無儘的撕扯、湮滅與令人瘋狂的虛無低語。黑紅色的能量並非單純的毀滅性能量,更蘊含著一種吞噬、同化一切的恐怖意誌,瘋狂地衝擊著葉凡的護體靈光,侵蝕著他的神識。
內世界之力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運轉著,混沌之氣在周身形成堅實的壁壘,輪回之盤虛影在紫府中瘋狂旋轉,散發出穩固自身、排斥外邪的清光,這才勉強抵擋住那無孔不入的侵蝕。但即便如此,葉凡也能感覺到自身力量在飛速消耗,神識如同被無數細針穿刺,傳來陣陣劇痛。
他強忍不適,輪回之瞳全力開啟,在這片絕對的混亂與黑暗中艱難地辨識方向。紫府中,兩塊碎片的共鳴越來越強烈,如同黑暗中的燈塔,為他指引著核心的方向。
循著共鳴,他在這片歸墟混沌中艱難前行。四周不時有完全由湮滅之力凝聚的怪影撲來,形態扭曲,發出直抵神魂的尖嘯。葉凡不敢戀戰,或以輪回劫指將其點散,或以混沌之氣強行衝開,速度絲毫不減。
越往深處,那股吞噬一切的意誌越發清晰,仿佛有一個巨大的、饑餓的意識正在蘇醒,而葉凡這個帶著磅礴生機的“異物”,無疑成為了它最渴望的食糧。壓力倍增!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是萬年,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點不同尋常的光芒。
那並非希望之光,而是一種更加深邃、更加純粹的——寂滅之光!
在一片相對穩定的虛無中心,一塊約莫巴掌大小、邊緣不規則、通體流淌著混沌光澤的碎片正靜靜懸浮著。它散發出柔和卻堅韌的輪回道韻,形成一圈微弱的光暈,勉強抵擋著周圍黑紅色能量的侵蝕。正是第三塊輪回鏡碎片!
然而,吸引葉凡目光的,並非是碎片本身,而是在碎片下方,與之氣息隱隱交融、甚至某種程度上形成了一種微妙平衡的東西——
那是一道長約三尺、通體灰暗、仿佛由最純粹的寂滅法則凝聚而成的……劍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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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道劍魄沒有實體,卻散發著令葉凡靈魂都感到戰栗的鋒銳與終結意韻。它仿佛是一切事物的終點,是萬物最終的歸宿。劍魄的一端輕輕抵在輪回鏡碎片的下方,並非破壞,反而像是一種奇異的共生。輪回碎片的力量在淨化、延緩著劍魄那過於極致的寂滅之力向外擴散,而劍魄那純粹的“終結”意韻,似乎也在幫助碎片更好地“消化”和“鎮壓”著外圍那屬於墟妖的、充滿雜念的吞噬與毀滅意誌。
“先天寂滅劍魄!”內世界中,冥祖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聲音炸響,“竟是此物!難怪能與此地歸墟之力形成平衡!葉小子,這道劍魄乃是天地初開時,寂滅大道法則顯化的先天之物,其價值……某種程度上,甚至不亞於一塊輪回鏡碎片!若能煉化,你的寂滅之道將直達本源!”
葉凡心中劇震!他沒想到,此地不僅有他誌在必得的輪回鏡碎片,竟然還有一道如此逆天的先天寂滅劍魄!
但危機也在於此。無論是碎片還是劍魄,此刻都處於一個極其脆弱的平衡點。任何外力的介入,都可能打破這平衡,導致兩種力量失控,要麼是劍魄的寂滅之力徹底爆發,湮滅一切,要麼是墟妖的意誌趁虛而入,吞噬所有!
而此刻,葉凡的到來,本身就已經成為了一個巨大的變數!
似乎是感應到了葉凡身上同源的輪回氣息以及那初生的內世界本源,那塊輪回鏡碎片微微震顫起來,散發出更加明亮的清光,仿佛在呼喚他。而那道先天寂滅劍魄,也仿佛被驚醒了一般,灰暗的劍身流淌過一絲令人心悸的寒光,一股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終結”意誌,如同潮水般向葉凡湧來!
這並非攻擊,而是一種……考驗!或者說,是一種本能的排斥與審視!
葉凡頓時感覺自己仿佛被拋入了萬物終焉的儘頭,看到了星辰寂滅,宇宙熱寂,一切歸於絕對虛無的景象。他的生機,他的道途,他內世界的演化……在這股純粹的寂滅意誌麵前,都顯得如此渺小和徒勞。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寒意與絕望感油然而生,幾乎要凍結他的思維,瓦解他的意誌。
“堅守本心!”冥祖的厲喝在葉凡識海中響起,“寂滅是終結,亦是輪回一環!你的混沌,包容生死,演化萬物,何懼區區終結意韻?!感受它,理解它,然後……駕馭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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