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的劍柄。
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壓力。
不是麵對強敵時的生死壓力，而是一種更加宏大、更加綿長、關乎億萬人命運的……抉擇與擔當的壓力。
從前，他隻需考慮如何打贏一場戰鬥，如何守護身邊人，如何複仇。
後來，他需考慮凡塵盟的存續，考慮一界生靈的安危。
而現在，他需要考慮的，是如何整合這紛繁複雜、各有訴求的龐大力量；是如何在資源有限、時間緊迫的情況下，製定出最優的對抗“終焉儀式”的戰略；是如何在必然的巨大犧牲麵前，做出最艱難、最痛苦的抉擇；是如何在勝利與失敗的天平上，為這個世界，壓上最重、也可能是最後的籌碼。
一步踏錯，或許便是萬劫不複，生靈塗炭。
這份重量，讓他幾乎有些喘不過氣。
但他知道，自己無法推卸，也不能推卸。
這是他的選擇，是他的道路，是他從明悟“凡心”、承載眾生願力那一刻起，便注定要承擔的……宿命。
“我知道了。”良久，葉凡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孟老，厲大哥，靜水師姐，還有婉清，接下來，恐怕要辛苦你們了。我們需要儘快建立一個高效的聯合指揮與統籌體係，將這些力量真正擰成一股繩。”
他站起身，走到懸掛著巨大地圖的牆壁前，目光落在魔骨嶺與那幾處被標記的“龍眼”節點上。
“時間不等人。魔尊的‘終焉儀式’不會因為我們整合力量而停下。我們必須雙線並行——一邊整合，一邊行動。”
夜色漸深，營帳內的討論與部署才告一段落。眾人帶著繁重的任務與凝重的心情，各自離去。
葉凡沒有立刻休息。他獨自走出營帳，來到了大營邊緣一處地勢較高的山崖邊。
這裡遠離了營地的喧囂，可以俯瞰前方那片依舊被淡淡魔雲籠罩、在夜色中顯得格外猙獰的魔骨嶺輪廓，也能仰望頭頂那片難得清朗、星河璀璨的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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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微涼，帶著戰場特有的、尚未完全散儘的硝煙與淡淡血腥味。
他靜靜地站著，任由夜風吹拂著衣袍與發絲，仿佛要將心頭那沉甸甸的壓力，稍稍吹散一些。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極其輕微、帶著熟悉寒意的腳步聲自身後傳來。
蘇婉清無聲地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她換下了一身勁裝，隻穿著一襲簡單的月白色長裙，冰藍色的長發在夜風中微微飄拂，清冷的容顏在星月輝光下，少了幾分戰場上的淩厲，多了幾分罕見的柔和。
她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陪著他，望著同樣的遠方。
兩人之間，有種無需言語的默契與安寧。
良久，葉凡才輕輕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婉清，你說……我真的能扛起這份重量嗎？”
蘇婉清側過頭，冰藍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明亮，她看著他線條分明的側臉，看著他眼中那深沉的憂慮與重負，心中微微一痛。
“我不知道未來會怎樣。”她輕聲說道，聲音清澈而堅定，“但我知道，如果是你，一定會竭儘全力，做到最好。你從來不是一個人，厲大哥，孟老，靜水師姐，我，還有千千萬萬信任你、追隨你的人，都會站在你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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