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凡握緊了藥鋤,指節發白。他早已料到雜役院中不會太平,卻沒想到欺壓來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火氣,道:“飯食是宗門所發,各人一份,憑什麼給你們?”
“憑什麼?”那膀大腰圓的雜役獰笑一聲,上前推了葉凡一把,“就憑這個!”葉凡重傷未愈,被他推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侯三得意道:“識相點,小子!不然,以後有你好果子吃!”
葉凡站穩身形,目光冷冷地掃過三人。他雖不願惹事,但骨子裡的倔強卻不允許他任人宰割。
在葉家屯他忍了十年,換來的不過是變本加厲的欺辱。如今在這仙門最底層,他不想再忍!
“飯食,沒有。”葉凡的聲音不大,卻異常堅定,“要動手,便來。”
侯三一愣,沒想到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新人竟敢反抗,頓時惱羞成怒:“好小子!給臉不要臉!給我揍他!”
那膀大腰圓的雜役吼了一聲,蒲扇般的大手便向葉凡抓來。葉凡自知力不如人,不敢硬拚,全憑一股狠勁和多年來在欺淩中練就的閃避本能,側身躲過這一抓,同時藥鋤橫掃對方下盤。
那胖雜役沒想到葉凡敢還手,下盤不穩,被鋤杆掃中腳踝,痛呼一聲,摔了個屁墩兒。
侯三和那瘦高個見狀,又驚又怒,一齊撲了上來。葉凡陷入圍攻,他毫無章法,全憑一股不怕死的狠勁,藥鋤亂揮,身上挨了好幾拳腳,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也發了狠,瞅準機會,一鋤頭砸在瘦高個的小腿上,砸得他抱腿慘叫。
場麵一時混亂不堪。葉凡畢竟重傷在身,又寡不敵眾,很快便被侯三從背後勒住脖子,那胖雜役爬起來,掄起拳頭就要往他臉上招呼。
眼看葉凡就要吃虧,忽然,一個怯生生的聲音響起:“住……住手!你們別打了!李頭兒來了!”
眾人一驚,回頭望去,隻見一個身材瘦小、麵色蠟黃、約莫十三四歲的少年,正站在不遠處,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們。
而園子門口,李胖子正背著手,陰沉著臉往這邊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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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三幾人見狀,悻悻地鬆開葉凡,惡狠狠地瞪了那報信的少年一眼,又對葉凡低聲道:“小子,算你走運!咱們走著瞧!”說完,三人灰溜溜地鑽進了藥圃深處。
葉凡喘著粗氣,臉上青了一塊,嘴角也破了,渾身骨頭像散了架一樣疼。他看向那個報信的瘦小少年,投去一個感激的眼神。那少年卻像受驚的兔子般,立刻低下頭,快步走開了。
李胖子慢悠悠地踱步過來,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地麵,又看了看狼狽的葉凡,哼了一聲:“有點脾氣?哼,在這裡,脾氣頂不了飯吃!趕緊把活乾完!再惹事,滾出百草園!”說完,背著手又回去了,竟對侯三等人的行為不聞不問。
葉凡抹去嘴角的血跡,心中一片冰冷。這雜役院,果然是個弱肉強食的小世界。他默默地撿起藥鋤,繼續彎腰除草。身體的疼痛和疲憊,遠不及心中的屈辱與孤獨。
這一天,格外漫長。直到夕陽西下,暮色四合,葉凡才勉強將分派的活計乾完。他拖著疲憊不堪、渾身疼痛的身體,跟著人流前往東邊大灶房。
所謂的飯食,不過是兩個摻著麩皮的硬邦邦的窩頭和一勺不見油星的清湯寡水。他領到自己的那份,剛走出灶房,侯三幾人便陰魂不散地圍了上來,二話不說,搶了他手中的窩頭,揚長而去,留下陣陣譏笑。
葉凡站在暮色中,看著空蕩蕩的雙手,餓得咕咕叫的肚子,以及身上新增的傷痕,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涼湧上心頭。
仙門?這便是無數凡人所向往的仙門麼?與那充滿冷漠與欺淩的葉家屯,有何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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