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軍官從臨時帳篷裡走出來，接過證件看了很久：“戰略服務處的人？你們要運他們去哪兒？”
“具體地點保密。”方天翼壓低聲音：“我隻能說，與紐倫堡審判的材料有關。”
這個關鍵詞起了作用。
中尉把證件還回來，揮手放行：“過去吧！但前麵有兩個街區是蘇聯人的臨時管製區，我們還沒協調清楚。你們自己小心。”
“感謝。”
車隊繼續前進。
正如美軍中尉所說，四十分鐘後，他們被蘇軍崗哨攔下。
這次沒那麼容易。
六名蘇軍士兵直接舉起了波波沙衝鋒槍，帶隊的少尉完全不懂英語，隻用手勢示意全員下車。
方天翼用俄語說：“我們是盟軍聯合聯絡隊，執行特殊任務。”
少尉愣了愣，但槍口沒放下：“證件。”
方天翼再次遞上通行證。
少尉翻來覆去地看，顯然對美軍的證件不熟悉。
他指著拉貝一家：“德國人？不能帶走。所有德國成年男性必須接受審查。”
拉貝的臉色白了。
方天翼上前一步：“少尉同誌，這位是約翰·拉貝，反法西斯人士。他在大夏保護過成千上萬的平民，他的證詞對揭露日本軍國主義的罪行至關重要。如果他在柏林出事，朱可夫元帥和你們的政治委員會都不會高興。”
他故意用了“政治委員會”這個詞。
蘇軍少尉的表情變了變。
“我需要請示。”少尉說。
“可以。”方天翼看了看表：“但我們的行程很緊。如果你需要核實，可以直接聯係你們集團軍政治部，就說‘南京的拉貝’這個名字。他們應該知道。”
少尉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崗亭裡的野戰電話。
等待的十分鐘裡，方天翼的手一直放在腰間的M1911槍套附近。
隊員們在車上保持警戒姿勢，但沒有露槍口。
終於少尉回來了。
他把證件塞回方天翼手裡，語氣生硬：“可以通過，但隻能走指定路線，不能偏離。”
“明白。”
路障被移開。
車隊緩緩通過時，方天翼從車窗看到少尉在筆記本上記錄他們的車牌號和通行證編號。
“他們會追查嗎？”駕駛座的隊員問。
“會，但等查清楚，我們已經上船了。”方天翼收起證件：“加速，離蘇軍控製區越遠越好。”
淩晨三點，車隊抵達哈弗爾河西岸的一處小碼頭。
碼頭已經被控製。八名穿著平民服裝但攜帶武器的人員在等待，看到車隊立刻打開倉庫大門。倉庫裡停著兩輛帶篷卡車。
“換車。”方天翼指揮：“吉普開進倉庫藏好。拉貝先生，請帶家人上卡車。”
拉貝下車時，一個中年大夏人迎上來，用德語說：“拉貝先生，我是華拓集團歐洲分公司的經理陳紹寬。船已經準備好了。”
拉貝有些驚訝：“華拓……是那個大夏的貿易公司？”
“是的。我們的商船‘安慶號’在漢堡港等您。這是合法的人道主義撤離，所有文件齊全。”陳紹寬遞上一遝文件：“包括盟軍管製委員會的臨時通行證、瑞士紅十字會的中立人員轉移證明，以及大夏駐瑞士使館的庇護申請回執。”
拉貝翻閱文件，手有些抖：“你們準備得很周全。”
“嚴將軍兩個月前就開始準備了。”方天翼說：“請上車，我們要在天亮前通過最後幾個檢查站。”
卡車沿著河岸公路向北行駛。
這次沒有武裝護衛，看起來就像普通的民用運輸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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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室裡的方天翼換了件工人的粗布外套，拉貝一家坐在車廂裡，用毛毯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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