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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是什麼?是遠在太平洋的島國!把它設為共管區,有海洋隔絕,管理相對封閉,但德國呢?德國與法國共享邊境線!把這樣一個龐大的、充滿不確定性的‘共管區’直接放在法國家門口,你們想過這意味著什麼嗎?”
他不等回答,連珠炮般繼續:“這意味著任何區內的動蕩——民族衝突、經濟崩潰、大國摩擦——都會像洪水一樣直接衝進法國!這意味著法國將永遠生活在一個巨型政治實驗場的陰影下,永無寧日!”
貝文此時也開口了,聲音比皮杜爾冷靜,但更堅硬:“我完全支持皮杜爾部長的觀點。蘇聯的提議忽視了最基本的曆史教訓和現實政治原則。”
他看向莫洛托夫:“一戰後的《凡爾賽和約》過度削弱德國,結果催生了更極端的民族主義和納粹。
現在您提議的不是削弱,是直接抹殺一個國家實體。這隻會激起更強烈的、無法控製的反彈。
管理一個被剝奪主權卻擁有八千萬人口、複雜工業基礎和社會結構的區域,在行政上是不可行的噩夢。”
“更重要的是,”貝文加重語氣:“這將徹底破壞歐洲大陸的力量平衡。一個被‘共管’——實質上是被分裂並由大國直接控製——的德國,會成為大國對抗的前沿陣地,尤其是會成為某些勢力向西方擴張影響力的跳板。”
他沒有點名,但所有人都知道“某些勢力”指誰。
艾奇遜終於說話了,語氣謹慎:“蘇聯提案……有其創新性,也體現了對持久和平的思考。但正如英法同事所指出的,確實存在重大現實困難。我們需要更多時間研究其可行性,評估潛在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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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杜爾立刻頂了回去:“沒有什麼可研究的!這個方案對法國而言是絕對的安全紅線,不可接受!我們堅持按《波茨坦公告》框架,推進分區占領、非軍事化、去納粹化和有限賠款,最終德國應以某種非集權的、受嚴格限製的聯邦形式存在,作為歐洲穩定的緩衝地帶。”
他盯著莫洛托夫:“蘇聯如果真心追求歐洲和平,就不該提出這種隻會製造永久對立和動蕩的方案。”
莫洛托夫麵無表情:“正是為了永久和平,才需要根除禍根。德國作為統一國家的曆史,就是一部侵略擴張史。保留它的國家形式,就是保留複仇的種子。”
“那也不能用一劑可能毒死病人的猛藥!”皮杜爾毫不退讓。
會場陷入僵局。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轉向了尚未發言的嚴明翊。
嚴明翊放下咖啡杯。杯子與碟子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代表大夏政府,聽取各方的意見。”他開口,聲音平穩:“在徹底清除法西斯主義根源、建立持久和平這一根本目標上,大夏與所有盟國立場一致。”
他頓了頓,繼續道:“蘇聯同誌提出的方案,體現了對這一目標的極端重視,其徹底性值得關注。日本模式的處理,確實為國際社會處理戰爭策源地提供了新的法律和實踐先例。”
莫洛托夫的眼神微微亮了一下。
嚴明翊話鋒一轉:“但是,正如法國和英國同事所強調的,地緣環境的差異是客觀存在的。德國位於歐洲大陸心臟,與多國接壤,其局勢動蕩對鄰國的衝擊是即時且直接的。這與日本作為島國的地理隔離性有本質不同。”
他看向艾奇遜:“同時任何涉及戰後秩序重建的重大方案,若要真正持久有效,必須建立在廣泛共識的基礎上,特別是直接相關國家的認同與協作。缺乏這一基礎的方案,即使強行推行,也可能埋下長期隱患。”
艾奇遜微微點頭。
皮杜爾緊繃的肩膀放鬆了一絲。
嚴明翊最後總結:“因此,大夏認為,對德國最終地位的安排,應在《開羅宣言》《波茨坦公告》等既有盟國共同文件原則指導下,充分考慮歐洲實際安全需求,尋求最大範圍的共識。
蘇聯的提案可以作為討論的參考之一,但能否成為最終方案,取決於它能否妥善解決各相關方……尤其是歐洲鄰國——的合理安全關切。”
他說完了。發言不長,但意思明確:大夏理解蘇聯的意圖,承認日本模式的先例價值,但明確指出德國情況特殊,且方案必須得到鄰國同意——實際上是把決定權推回給了英法,同時表明大夏不會為蘇聯的激進提案強行背書。
莫洛托夫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知道大夏這一票,不會投給蘇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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