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深歎道：“自然，不會真的決堤，不然代價實在是太大了，除非萬不得已，否則堤壩一掘開，整個鬆黛鎮要被泡掉，這大冬天的冰一結，真就完了，然後到時朝廷下來一看，有任何理由和借口也都沒用。這是一張底牌，這張底牌也足夠大，但是師弟……還差一些，要再來一張才行。”
“再來一張麼……”許平陽苦笑，這也不是啥大白菜。
鬆黛鎮，幾輛馬車快速從西門駛入，車子到了之後，一路往裡，就停在入鎮附近，什麼也沒做，周圍似乎也沒人，大街上頗為空蕩。
就這麼不過一刻鐘，就有一輛普通的馬車湧來。
馬車近前，下來一個身穿華服的管家模樣老人，對著其中一架看似普通的馬車直接行了個禮道：“縣尊大人，還請移步霜樓。”
馬車內應了一聲。
等前麵馬車催動，施如晦等人的馬車才跟著往前。
直至到了一處新舊鬆黛鎮交接處的精致五層樓閣，一行人下了馬車，就像是尋常赴宴似的，跟著裡麵人的指引往上走，到了頂樓的大廳之中。
這大廳之中，四處都燒著精致的燈籠，大漆柱子，大塊大塊青泥金磚做的地麵，周遭粉牆還帶些磚雕，瞧著安靜、肅穆、雅致，簡單中透著不凡。
中間是一張偌大的方桌，那是九張方桌拚成的一張，蓋著緙絲綢布。
施如晦帶著縣城五姓話事人來到之後隨便找位置坐下，桌子上已經坐著幾個人了，但不是萬春秋等人，而是幾家的話事人。
這些話事人臉色都不是很好，坐下後全部盯著其餘幾人。
甚至看都沒看施如晦第二眼。
很顯然，沒有人認為這個來要飯的小癟三能成如此大事。
三年流官，看人家臉色被施舍政績，可不就是要飯的小癟三麼？
“各位，請而後教，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吧。”鬆黛鎮這邊先開了口。
這話便是質問，是要拿捏話語權、主導權的。
縣城這邊幾人默然，暗暗看向了施如晦。
“教而先請。”施如晦對眾人道：“昨夜傍晚，縣城裡發生了一起非常嚴重的凶殺案，凶手逃到了鬆黛鎮。死的，是呂家老太爺。五姓同氣連枝，呂老太爺德高望重，本官也是職責所在，於是這才差人要進入鬆黛鎮拿人。可豈料一進來，就遭到了爾等使絆子。你們……是要包庇凶犯到底了？”
鬆黛鎮眾人愣了愣，很顯然他們並不知道這件事。
呂家話事人一拍桌子道：“我家老爺子昨晚納妾喜酒，凶手不光殺了老爺的貼身丫鬟，還連闔府內一眾伺候了老爺十數年的丫鬟下人全部被殺，事發突然，那人為你們鬆黛鎮的人……我們知道你們一向看不起我們五姓，老爺子活著的時候對你們多有敲打，沒有怨懟是不可能的，可你們何須如此相逼？”
鬆黛鎮眾人也不是傻子。
按照一般邏輯，一個黃土淹沒到眉毛的棺材瓤子誰稀罕殺，可問題是這人在陰司有位置，死了也不是真死，而是直接入廟受祭。
現在還沒到時間就沒了，那位置也就空了。
空了的位置自然需要有人來填。
可填的人不一定是呂家的。
所以說鬆黛鎮這邊四姓有嫌疑不假，畢竟五姓強勢之處就在於陰司，人哪有不死的，但問題是……你說是我們鬆黛鎮的就是鬆黛鎮的？
“不要胡扯。莫說此事與我們無關，就算有關，你們又如何能連夜對紅磨坊開戰？經營之事，乃是城與鎮共許，都多少年了，早有協議在先。你們一大早上就連連攻城拔寨，直接逼迫而來，我就不信是為了一個死老頭。若是為了此人，昨夜何必專門去拿名單圖冊？我們你們分明就是想借著此事逼宮。”
縣城這邊冷哼道：“是否逼宮，你們心裡清楚。我們就一個要求，交出凶手。如果你們不交，我們就讓人進來找。”
說實話，交出凶手這件事合情合理。
但怕就怕別有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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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這事，呂老爺子被人殺死，一眾奴仆死亡，這事人家不會說假，也沒必要說假，但為何要那麼多人一起圍鎮，還圍三缺一，顯然是有些問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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