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陽不回答，隻是有些凝重道：“《外道圖誌》上的妖魔鬼怪，我至今已經遭遇了不少，尤其是鬼，我更是碰到了七七八八。剩下的十之二三中，有一種鬼叫做‘提燈婆’，也叫‘燈籠鬼’，乃是枉死之人怨氣所化。這燈籠才是本地，亦或者說這裡整個院子都是怨氣編織成的燈籠內部，我的元神直接被拉了進來。燈籠鬼的燈籠，會燃燒壽元。那圖誌上記錄的東西不多，不過眼下看來，讓你這提燈婆得逞的條件，便是隻要回答你的問題，你的怨氣便循著人氣強行糾纏了。隻是，我根性堅定，一半修為的燈籠鬼也根本做不到如此。你這東西，到底是吃了多少個人才有四境修為的？”
老嫗見被拆穿，索性也不裝了。
她抬起蒼白的臉來，露出一口黑黢黢的尖牙笑著：“你倒是聰明，也有些見識，道行也不差，可不還是著了道麼？”她拎了拎燈籠道：“瞧瞧，你的壽元每分每秒都在這裡燃燒著，成為我的血食啊，你又能奈我何？”
“你這麼厲害的嗎？”許平陽歎了口氣道。
提燈婆笑了笑：“年輕人，瞎歎什麼氣，栽在我手上的又不止你一個，修為比你高的也不少，別灰心喪氣。你應該高興啊，那麼多人到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也就你，一上來就認出了我，這還是頭回呢，厲害啊。”
“我特麼是不是還應該高興？”
“那當然了。”
“哈哈哈哈……”
兩人聊著聊著，就像鄰裡之間似的，沒一點不違和，還笑了起來。
四境的鬼，已經不是單純為了怨念索取而生的雜碎了。
這種東西通常比四境的靈修還可怕，能將自身天賦發揮到一個很強的程度。
但最主要的是，伴隨著修為提升，自身完善，靈智也大大增強。
雖然可以說隻是有個人樣，沒多少人性，甚至不能將其當做人、它也不認為自己是人，可交流和學習上卻是完全沒問題的。
乃至於這種存在融入人類社會久了，也看不出絲毫端倪。
“提燈婆啊，你是誰家養的。”
“本來這事兒是不能說的，可人家也沒規定不能說，你也馬上要死了嘛，告訴你也無妨……嗯……我是受袁家供養的，在此處看守袁家宅院。”
“袁家固定來給你上香？”
“上香就像人吃米飯，人總不能一直吃米飯吧？鬼也不能一直隻吃香啊。所以會經常送來人。隻是近些天送來的人有些少，要不是最近不知道怎麼回事，把我修為壓到了四境界，我自己就要出去找吃的了。”
“所以……你就負責把人陽壽吃了，屍體丟給水池裡的那東西？”
“你知道的還蠻多的嘛。”
“你到現在一共吃了多少個？”
“多少個什麼？”
“當然是人，你除了吃人還能吃其其它的？”
“一些有靈慧的也可以，隻要與它聊，它應了就成。”
“那你吃的人不算太多吧？”
“嗯，不多，我給你看看啊，吃過的我都能變成他們模樣。”
似乎是過於無聊了，提燈婆身形開始變化，男女老少都有，甚至家禽家畜也不少，等裡麵更多的都是各種各樣的女子，足足占了六成。
光人就變化了三百多個。
待變化完，許平陽一臉凝重道：“袁家也算是壞事做儘。”
“袁家本來不是鬆黛鎮的人，是貶謫到這裡當教諭的，與萬家交好，在這裡留下了一些產業。後來任上病故，恰逢家裡人在老家過不下去了，便搬遷至此。那之後又因為局勢變化，袁家門生故吏不少，在朝中迅速崛起。具體的事，我一個陰祟才開智三十多年，知道的不多。但袁家對我還是很不錯的，他們供奉我，我也幫了他們不少忙。至於其他人，關係也不大。袁家生死存亡的時候，也沒見那個人伸出手來拉一把，到最後還是靠自己挺過去。袁家落難時，一個個人都沒了影，袁家起來時，又親朋故交遍布朝野，嗬嗬……人啊，就這樣。”
“想不到你看得倒是透徹。”
“不是我透徹，是我總結出來的。我吃了那麼多人，他們的記憶我多少看得到。很早的時候，我被這些死人雜七雜八的記憶給折騰死了。後來無聊了，多看看，慢慢覺得還蠻有意思的。時間一長，靈智還增加了。自那以後，我自己也覺得自己越來越聰明了，嘿嘿……下一個，就是你嘍。”
“我啊，你就甭想了。”
“怎的，你還有掙脫之法麼？”
“有啊，你要試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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