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一線魚肚白,將暗未暗的群山勾勒出層層疊疊的輪廓。
陸沉仰起頭,將兩指放入口中,打了一個尖銳的呼哨。
哨聲在山穀中來回震蕩,久久不絕。
片刻之後,高天之上傳來一聲清越的鷹啼。
一道黑影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速度快得驚人,雙翼展開,足有三丈有餘,遮天蔽日一般。
氣流被它巨大的翼展攪動,吹得地麵的枯草伏倒了一片。
青鷹穩穩落地,鐵爪扣住山石,發出金石交擊的脆響。
它微微偏頭,赤金色的眸子看了陸沉一眼,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嚕。
不等陸沉回應,一道白影已從鷹背上縱身躍下。
那是條通體雪白的細犬,體型修長,四蹄落地無聲,像是一團流動的月光。
它繞著陸沉的腳邊轉了兩圈,又仰起頭,用濕潤的鼻尖去蹭他的手背,喉間發出嗚嗚的低鳴,親昵得不像話。
陸沉伸手揉了揉它的腦袋,細犬便心滿意足地收聲,乖乖蹲在一旁。
他足下一點,縱身躍上鷹背。
青鷹感受到背上的重量,雙翅猛然一振,狂風驟起,山石間的碎屑被卷得四散飛濺。
唳!
鷹啼裂空,青鷹扶搖直上。
大地在腳下急速縮小。
連綿的群山化作一片墨綠色的波濤,蜿蜒的河流如同銀色的絲帶,在晨曦微光中若隱若現。
冷風如刀,刮得陸沉的衣袍緊貼身軀,他卻恍若未覺,隻微微眯起眼,望向東北方向。
上橫府道城,在千裡之外。
陸沉盤膝坐在鷹背之上,手掌無意識地摩挲著細犬柔順的脊背,心思卻已飄遠。
他如今樹敵太多。
嶺南沐王府,幾乎已是明著跟他過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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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王爺的態度至今曖昧不清,讓人看不透深淺。
可那兩位世子,大公子沐晨雲,小公子沐晨風,未來的沐王府繼承人,無論哪一個上位,怕都不會對他有半分善意!
禪教的道果落在他手裡,沐晨風誌在必得的東西被他截了胡,這仇結得結結實實。
玄教那邊更是早就已經與他不死不休,暗地裡隻怕早已磨刀霍霍。
兩位世子要籠絡玄教禪教,自然要拿他的人頭做投名狀。
比起那兩尊龐然大物,他一人之力,實在單薄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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