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青虹冷哼一聲說:“那你儘管可以去試試。”
她那雙眼眸中的沉肅,像是被凍住的湖麵,底下暗流湧動。
“怕就怕你們這次無功而返,等到日後侯爺上門,一個一個清算,到時候你們悔之不及!”
她身後便是安寧縣如今更加繁華的輪廓。
這荒山上陽光曬下的陰影,像是一道分界線。
陰影外是刀光劍影,是幾十號宗師壓著的殺氣。
陰影內是炊煙,灶上的火,以及萬千生民的祥和安寧。
寧青虹頓了頓,冷聲說道:“我們錦衣衛做事倒還要尊一些規矩,但侯爺為人,你們比我更清楚,到底敢不敢再這樣繼續得罪他?你們自己決定。”
周圍眾人聞言,眼中都忍不住流露出一抹猶豫。
寧青虹說的沒錯,陸沉的行事風格,確實讓他們有些不想去得罪。
石三哈哈大笑一聲。
他說:“你少在這給我裝模作樣!”
“生死大劫,你真以為那麼好度過的嗎?”
他往前邁了半步,周身上下氣機狂湧而出,一時間鎮壓周遭天地。
那些彙聚而來的天地之力,隱隱在他背後凝聚出一個宏大的影子。
“他這樣的天才,活該就有這樣一道命中的劫難!”
“這世上那麼多天才,為什麼無法成長到最後?就是因為他們身為天驕,木秀於林,最終難免會遭逢這般生死殺劫!”
“你那天賜侯實力太強,自然也就會遇著更強的殺劫。”
“此乃天地循環之理!”
“此次有大墓在前,吸引了眾多高手過來,再加上天變在即,嶺南地脈翻身,龍宮將現……”
他伸出五根手指,緩緩攥成一隻枯瘦的拳頭。
“所有人的目光都幾乎落在了這片地方上,我等也都暗自積蓄力量,以待天時。”
“他這個時候剛好撞了上來,成了他生死大劫的引子,我若是不趁著這個機會來取他的性命,未免有些太愧對老天爺的安排了!”
他說到這裡,眼睛眯了起來:“你且來說說,這九天十地,無數英傑圍殺,是不是他陸沉該渡的殺劫?”
“乃至於這大墓開啟,便也是他要渡的劫難啊!”
寧青虹隻是冷笑,並不言語。
她的目光從石三臉上移開,落在那些跟在石三身後的人身上。
那些人的麵孔,她大多都認得。
有青山府周家的長老,有安崖府鄭家據說早已死掉的隱世供奉,有從蒼梧道流竄過來的散修,還有一些她叫不出名字,但氣息不弱的生麵孔。
這些人本來都該在各自的地盤上安分守己。
可如今全都被一杆神兵和一座大墓,勾到了這裡。
倒是那些跟著石三來的眾人,臉上的神色沒有了之前那樣的堅定。
他們前來安寧縣,都隻不過是為了來打秋風的,想要在安寧縣中獲取一些機緣。
石三先前所說的那些東西,誠然聽起來很有道理。
可實際上到底能不能成?
這玄之又玄的生死大劫,到底是不是針對陸沉,日後自己會不會被陸沉清算,那都還是兩說。
要知道,陸沉這一路走來,表現得實在是太過驚豔了!
要說生死大劫,陸沉哪裡沒有遇到過?
隻不過那些對常人而言完全無法渡過去的生死大劫,在陸沉麵前卻屢屢像是尋常一番苦戰,隨後便將其化解。
這樣的例子有很多,讓他們不得不小心對待。
而更讓他們感覺猶豫的是,陸沉此人的行事作風,完全不像是寧青虹他們這樣的衙門中人!
按理來說,錦衣衛這種衙門中人,皇權至上,有著尋常人根本難以企及的諸多特權。
他們做起事來,那才算是囂張無度,隻一個先斬後奏的權利,就讓多少人膽寒。
可哪怕是他們這樣的錦衣衛,在陸沉的麵前,那都算得上是遵紀守法了。
陸沉這一路走來,殺的人還少?
莫說在安崖府中的大清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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