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君、親、師。
師者,能與前四者並列,其分量之重,規矩之嚴,容不得半分輕慢!
廳內廳外的賓客早已各自落座,喧囂漸息,屏氣凝神,無數道目光聚焦在廳中那挺拔的身影上,隻待見證這安寧縣江湖中一件大事的落定。
就在這落針可聞的時候,外院的大門口,阿大那洪鐘般的聲音再次響起,瞬間穿透了整個沈家大宅的內外。
“安寧縣,董家董爺!為陸沉拜師賀!奉禮——紋銀百兩!斑斕猛虎整皮一副!三百年份野山參十條!五十石鐵胎弓一把……”
這禮單一開念,席間便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麵,漣漪迅速擴大。
先是低低的抽氣聲,接著是壓抑不住的嗡嗡議論。
“嘶……這董霸是把全部的身家都想掏出來了?”
“他這架勢,簡直是要把董家的家業分一半給這陸沉啊!”
“我的老天爺!三百年野山參,一條就夠尋常人家吃用十來年不止!一整張的虎皮!還有那鐵胎弓…相比之下,百兩紋銀,簡直像是湊數的,這也太誇張了,禮送的也太厚了吧?”
“董爺和這陸沉到底什麼交情?”
“不清楚,聽說拜了把子?可拜把子也不至於如此啊!”
“我聽說,好像是陸沉對董爺有大恩!具體是什麼情況,我也不太清楚。”
陸沉為董霸采得龍血草救命,前後兩次救了董霸的事,並未透風泄露出去。
故而外界隻知陸沉於董霸有大恩,卻不知其全貌,更不知道這其中的具體情況。
哪知阿大的聲音還在繼續,念出了壓軸的重磅:
“——外加!過山峰王,百年蛇膽一顆!”
“嘩!”
這下,不止是外院那些普通賓客嘩然,連內廳穩坐的布行東家、藥鋪掌櫃、鐵號大匠們,也紛紛變了顏色!
“過山峰王?!”
“聽說那蛇已有百年氣候,快成精了!鱗甲刀槍難入,毒液見血封喉!多少好手折在它嘴裡!”
“百年蛇王的膽,這是真正的上等寶藥,價值連城啊!”
“董霸為了送禮,竟都能做到這種程度?!他這是豁出命去了?!”
在眾人驚詫、難以置信的目光交織中,董霸攜著夫人,龍行虎步,踏入了沈家大宅。
他一身勁裝,風塵仆仆,臉上帶著一絲未褪儘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他穿過前院,無視兩旁席上投來的複雜目光,徑直走到正廳階下,對著主位上的沈爺,雙手抱拳,聲如洪鐘:
“見過沈爺!”
簡單見禮後,他目光一轉,無比鄭重地落在陸沉身上。
“曉得陸兄弟今日拜入沈爺門下,行拜師大禮!此乃大喜日子!”
董霸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豪邁與真誠,“前日我特地進山,守了那畜生兩天兩夜,總算老天開眼,讓我尋著機會,親手宰了它!取了這蛇膽!”
他微微側身,讓身後捧著錦盒的隨從上前一步,那錦盒裡,一顆鴿卵大小、碧瑩瑩仿佛蘊含著一團生機的蛇膽,散發著淡淡的腥氣與藥香。
“自古拜師學藝,師父傳道受業解惑,恩同再造!徒弟敬茶叩首,奉上束修,也是本分,聊表寸心!”
董霸看向沈爺,語氣懇切。
“董某是個粗人,不懂那些彎彎繞。這顆百年蛇膽,雖不算稀世奇珍,卻也勉強算件像樣的東西!權當是我替陸兄弟備下的一份拜師之禮!萬望沈爺莫要嫌棄!”
陸沉心頭劇震。
他萬萬沒想到,董大哥會特意為他進山一次,竟是去搏殺那頭凶名赫赫的過山峰王!
“董大哥……”
陸沉上前,此刻眾目睽睽,滿堂賓客,他若推辭矯情,不僅辜負了董霸的赤誠,更是當眾打了這位把兄弟的臉麵,讓他下不來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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