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反詐中心的審訊樓裡靜得能聽見牆皮脫落的聲響。
三樓審訊室的燈光是特製的冷白光，斜斜地從天花板角落打下來，一半照在林峰蜷縮的身影上，一半在牆麵投下深黑的陰影，將他臉上的溝壑和冷汗照得一清二楚。
牆麵是翻新過的淺灰色，卻依舊能看出舊的審訊痕跡——靠近牆角的位置有淡淡的劃痕，那是早年嫌疑人掙紮時留下的，在冷光下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
林峰被銬在特製的審訊椅上，手腕與金屬椅臂碰撞發出輕微的“哢嗒”聲。
他穿的還是抓捕時那身灰色運動服，胸前沾著幾點廠房的油汙，褲腳卷著，露出腳踝上沾著的草屑——那是從濱江市園區的雜草叢裡帶回來的。
他的頭埋得很低，額前的碎發垂下來遮住眼睛，雙手在銬環裡不停地搓著，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虎口處的老繭暴露了他常年握鼠標的職業習慣。
審訊桌對麵，李靜剛從物證室回來，藏藍色衝鋒衣的拉鏈拉到胸口，露出裡麵半濕的襯衫——抓捕時濺到的汗水還沒乾透。
她將一個厚厚的證據袋放在桌上，袋口的封條印著“江城反詐中心物證專用”的字樣，裡麵的賬本邊緣微微卷起，那是林峰藏在隔間暗格裡的“命根子”。
她沒有立刻開口，而是低頭翻看著審訊筆錄的首頁，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紙質封麵的紋路，這是她多年審訊養成的習慣——用沉默給嫌疑人施加壓力。
旁邊的審訊員老鄭是個有二十年審訊經驗的老警察，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杯壁上印著的“忠誠履職”四個字已經有些褪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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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落在林峰顫抖的膝蓋上，輕聲說：“林老板，坐直了說話，腰杆挺起來。
”林峰的身體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慢慢抬起頭，眼睛不敢直視李靜，隻敢瞟向老鄭。
他的眼球布滿血絲，眼窩深陷，顯然是長期熬夜經營工作室的結果。
“我……我不是老板，就是個開小公司的……”他的聲音帶著剛從喉間擠出來的沙啞，尾音還在發抖。
李靜終於抬起頭，目光像淬了冰的手術刀，直直紮進林峰的眼睛裡。
“姓名。
”她的聲音沒有起伏，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穿透力，蓋過了審訊室裡空調的微弱嗡鳴。
“林……林峰。
”“性別。
”“男。
”“年齡，職業，戶籍地址。
”李靜的語速加快，像機關槍一樣拋出問題，不給林峰反應的時間。
“45歲，星火網絡科技有限公司負責人，戶籍是濱江市濱江區……”林峰的回答越來越順，但眼神依舊躲閃，手指在銬環裡絞得更緊了，指節因為缺血而泛白。
“知道我們為什麼抓你嗎？”李靜突然停下翻筆錄的手，將筆重重放在桌上，“啪”的一聲輕響，讓林峰的身體猛地一顫。
“我……我不知道。
”林峰的頭又低了下去，盯著自己磨得發亮的運動鞋尖，“我公司做的是合法的網絡推廣，幫商家發廣告，沒有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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