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照射下，泛著廉價的金屬光澤，有些地方的金粉已經脫落，露出下麵的白色底色。
LOGO是一隻展翅的仙鶴，翅膀下襯著一輪初升的太陽，仙鶴的線條粗糙，顏色鮮豔得有些刺眼。
展板右側羅列著所謂的“成功案例”，每一條都用紅色的字體標注著：“某退休教師投入8萬，半年獲利6萬，現已環遊全國”“獨居老人拆遷款投入20萬，每月領取3000養老金，再也不用看子女臉色”“張大爺投入5萬，三個月分紅1萬，給孫子買了名牌大學的電腦”。
每張案例下麵都附著一張模糊的照片，照片裡的人臉上打了厚厚的馬賽克，根本看不清樣貌，旁邊的手寫簽名歪歪扭扭，筆跡相似，顯然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他擠開人群，朝著廣場邊緣的谘詢台走去。
人群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老人味、汗味和廉價香水味，混雜在一起，有些刺鼻。
張愛國走得小心翼翼，生怕撞到身邊的老人，有幾位拄著拐杖的老人被擠得一個踉蹌，嘴裡發出不滿的嘟囔，卻依舊緊緊攥著手裡的宣傳單，不肯離開。
谘詢台是由兩張折疊桌拚接而成的，上麵鋪著一塊藍色的桌布，桌布上沾著幾滴油漬。
桌上擺滿了印刷精美的宣傳冊，堆得像小山一樣，旁邊還放著幾個印著“夕陽紅計劃”LOGO的帆布袋，裡麵裝著雞蛋和洗衣粉——顯然是吸引老人的小禮品。
兩個年輕的女人坐在谘詢台後，都化著濃妝，眼影是誇張的粉色，口紅塗得很厚，說話時語速飛快，帶著刻意的殷勤。
“叔叔阿姨，快來看看呀，名額有限，先到先得！”其中一個女人看到張愛國走近，立刻熱情地招呼道，眼神裡帶著審視，似乎在判斷他是不是潛在的投資者。
張愛國隨手拿起一本宣傳冊，紙張很薄，邊緣有些毛糙，油墨的味道很重，嗆得他忍不住皺了皺眉。
宣傳冊的封麵印著“養老無憂，財富自由”八個紅色的藝術字，字體飄逸，卻有些模糊。
內頁詳細介紹了運營模式，用加粗的黑色字體寫著：“采用‘互助養老+複利增值’創新模式，新會員投入的資金將優先用於支付老會員的‘養老金’，實現良性循環；同時，資金將對接海外優質養老地產項目，收益穩定且可持續，年化收益率高達100%！”下麵還配著一張模糊的海外養老基地照片，照片裡的建築看起來像是度假村，卻因為像素過低，顯得有些虛假。
宣傳冊末尾印著一個黑色的二維碼，旁邊用小字標注著“掃碼即可注冊投資”，下方還有一個客服電話，號碼是本地的座機號。
最底部用更小的字體寫著“XX養老服務有限公司”，注冊地址是“江城市XX區XX寫字樓1508室”，地址模糊不清，沒有具體的街道門牌號。
“小夥子，你也是來幫家裡老人谘詢的？”旁邊一位戴著老花鏡的老大爺湊過來，手裡拿著一本同樣的宣傳冊，臉上帶著猶豫的神情，“我聽著挺好的，就是不知道靠不靠譜，我這養老錢可不能打水漂啊。
”老大爺的聲音有些沙啞，手裡的宣傳冊已經被翻得卷了邊。
就在這時，人群突然一陣騷動，不少人朝著谘詢台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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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碎花襯衫的老太太擠到最前麵，她的頭發花白，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激動的紅暈，手裡緊緊攥著一個深藍色的存折，存折的封麵已經有些磨損，邊角微微卷起。
“我要投20萬！”老太太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手抖得厲害，存折差點掉在地上，“我兒子不孝順，平時連電話都不打，以後我就靠‘夕陽紅’養老了！”她把存折往桌上一拍，眼神堅定地看著谘詢台後的女人。
“阿姨，您真是太有眼光了！”女人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連忙拿起筆和投資協議，“您放心，我們這項目絕對靠譜，您投了20萬，下個月就能領到6000塊的養老金，以後每個月都有，保準您晚年衣食無憂！”周圍的老人們見狀，紛紛動搖了。
“我也投5萬試試！”“我投8萬，要是真能賺錢，我再追加！”“給我也拿一份協議！”谘詢台前排起了長長的隊伍，老人們爭先恐後地遞上銀行卡、現金，臉上滿是對未來的憧憬，絲毫沒有察覺到隱藏的風險。
張愛國看著這一幕，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又悶又疼。
他想上前阻止，告訴老人們這是騙局，可喉嚨卻像被灌滿了鉛，發不出任何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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