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曄的唇角微微上揚，眼底掠過一絲興味。30%嗎？不急，他有的是耐心，讓這好感度像溫水煮茶般，慢慢蒸騰起來。
這時王導從座位上站起身，手裡舉著個白酒杯，酒液晃得快要溢出來：“來來來，都舉起杯子！咱們劇組風風雨雨三個月，今天總算順利殺青，這第一杯，必須共飲！”
滿桌人紛紛起身，玻璃杯、陶瓷杯碰撞出清脆的聲響，錢皓然更是搶先一步端起酒杯，還特意往墨曄身邊湊了湊，胳膊肘幾乎要碰到他的西裝袖口，臉上掛著乖巧的笑，仿佛早已和墨曄是密不可分的一對。
“這回咱們的劇肯定能大爆！”王導喝乾杯中酒，又倒了滿滿一杯，轉身對著墨曄拱手，“這還得多謝墨影帝啊！不僅零片酬出演，還拉來墨氏的投資，幫咱們把服化道提到了電影級別——這杯我單獨敬您！”
王導的話裡滿是恭維，眼神卻帶著點熟人才有的親近。他和墨曄母親是多年好友，看著墨曄長大，在劇組裡明麵上喊“墨影帝”，私下裡總叫他“小墨”，此刻這杯酒，既有感激，也有長輩對晚輩的期許。
墨曄剛要抬手舉杯，旁邊的錢皓然卻像隻敏捷的小獸，搶先一步往前湊了湊，手裡舉著自己那杯隻沾了點酒液的杯子，聲音軟得像：“王導您太客氣了，阿曄他平時不怎麼喝酒的，胃不太好，這杯酒……我替他喝了吧？”
他說話時，眼角餘光偷偷瞟著墨曄，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仿佛替墨曄擋酒是天經地義的事。劇組裡誰不知道墨曄對他另眼相看？平時在片場，別說喝酒，就是有人說話重了點，墨曄都會冷著臉懟回去，今天這杯酒，墨曄定會順著他的話接下去——錢皓然甚至已經想好了接下來的台詞，要裝作不勝酒力地紅著臉，再偷偷看墨曄一眼，引他心疼。
然而酒桌上的觥籌交錯聲卻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戛然而止。
剛才還喧鬨的包廂裡靜得能聽見窗外的雨聲，幾個正要夾菜的劇組人員手停在半空，眼神在錢皓然和墨曄之間來回逡巡。王導舉著酒杯的手也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知道墨曄對錢皓然多有關注，卻沒料到對方敢在這種場合，用“阿曄”這種親昵的稱呼，還替墨曄做主擋酒。
墨曄是誰？墨氏集團的太子爺，娛樂圈最年輕的三金影帝，就算是他這個導演，說話都得掂量著分寸，錢皓然一個靠著墨曄資源才混上角色的小演員，憑什麼替他喝酒？
王導一時語塞，看向墨曄的眼神帶著點詢問——他既不想駁了老友兒子的麵子，又覺得錢皓然這舉動實在越界。
錢皓然卻沒察覺這詭異的沉默，還在心裡得意：看吧，所有人都默認了他和墨曄的關係，等下墨曄定會順著他的話，說不定還會當眾誇他貼心。
“不用。”
墨曄的聲音不高，卻像塊冰投入滾油，瞬間打破了包廂裡的凝滯。他甚至沒看錢皓然一眼，目光落在王導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疏離。
錢皓然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心裡咯噔一下——怎麼回事？劇本不是這麼寫的！
他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墨曄繼續說道：“我和他不熟。”
這六個字像淬了冰，砸在錢皓然心上，也砸在滿桌人耳裡。錢皓然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舉著酒杯的手開始微微發顫，難以置信地看向墨曄——對方明明前幾天還在片場說他演技還可以，怎麼今天突然說“不熟”？
墨曄卻像沒看見他的窘迫，抬手舉起自己的高腳杯，對著王導微微頷首：“王導這段時間辛苦了，劇組上下都多虧您照拂，這杯我敬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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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手腕微揚，深紅色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喉結滾動的弧度清晰可見。他喝得乾脆利落，沒有絲毫拖泥帶水，放下酒杯時，杯底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像是在為這場短暫的交鋒畫上句號。
滿桌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附和著“王導辛苦”“墨影帝海量”，氣氛重新活絡起來，卻沒人再去看僵在原地的錢皓然。他舉著那杯酒，像個被遺棄的道具，臉頰燙得能煎雞蛋，眼眶卻控製不住地發酸——羞的，也是慌的。
墨曄這是怎麼了？難道是他哪裡做得不好，惹他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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