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請大家跟我走一趟吧。”墨曄牽著沈君澤的手，率先往外走，指尖始終帶著安撫的力道，像在傳遞一種無聲的承諾。眾人麵麵相覷，腳步拖遝地跟上，錢皓然的雙腿像灌了鉛，每走一步都覺得沉重無比，被林曉峰半拉半拽地往前挪，臉色白得像張浸了水的紙，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夜風格外涼，卷著海邊的潮氣撲麵而來，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像誰在暗處低語。螢火蟲的綠光在草叢裡明明滅滅，忽遠忽近，仿佛在為這場遲來的對峙照明，又像在無聲地見證著什麼。墨曄帶著眾人走到那棵椰子樹下，月光透過椰葉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像撒了一把碎銀。021化作的小毛球正蹲在樹根旁，圓滾滾的身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見墨曄來了，立刻蹦躂著蹭了蹭他的褲腳，毛茸茸的觸感帶著點暖意。
墨曄彎腰，看似隨意地扒拉了一下樹根處的沙土，指尖很快觸到一個硬硬的東西，棱角分明。他沒說話，隻是用手慢慢刨開浮土，動作沉穩而篤定，隨著沙土一點點被撥開，一條銀色的手鏈漸漸顯露出來——鏈身上掛著的玫瑰吊墜在月光下泛著冷光，邊緣處還有個細小的缺口，正是錢皓然口中那條“意義非凡”的定情信物。
“導演，”墨曄拿起手鏈，指尖捏著鏈條輕輕晃了晃，玫瑰吊墜撞擊著鏈身，發出清脆的“叮咚”聲，他轉身麵對眾人，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平靜，“這很直接了吧？還用我多說什麼嗎？”
當墨曄將手鏈舉起來的那一刻，錢皓然的臉“唰”地一下沒了血色，像是被瞬間抽走了所有生氣，嘴唇哆嗦著，開合了好幾次，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剛才那股咄咄逼人的囂張氣焰全沒了，隻剩下深入骨髓的驚慌失措，整個人像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癟了下去，眼神渙散地看著那條手鏈，仿佛第一次見到它似的。
“說……說不定是你倆……串通好的呢！”錢皓然慌不擇言，聲音都變了調，尖銳得像被掐住的貓，“是你故意把它埋在這裡，想栽贓我！沈君澤，是不是你早就知道了，故意配合他演這出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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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皓然你要點臉吧！”夏橙早就看不下去了，往前站了一步，叉著腰怒視他，胸口因為生氣而微微起伏，“是要墨老師把你埋手鏈時的照片懟你臉上嗎？位置都一模一樣，連旁邊這塊歪脖子石頭都對上了，你覺得會是誰埋進去的？誰沒事會把一串號稱‘意義非凡’的手鏈埋在這麼老遠的沙子裡啊？還不是你自己心裡有鬼，想栽贓沈老師！”她的聲音又脆又亮，像鞭子一樣狠狠抽在錢皓然臉上，讓他瞬間啞了火。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開始竊竊私語，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紮進錢皓然的耳朵裡。“原來是他自己埋的啊……”“怪不得找不到，心思也太壞了吧……”“差點冤枉了沈老師，真是……”剛才還幫著他說話的幾個工作人員，此刻都默默別過了頭，眼神躲閃，顯然是看清了真相，羞於與他為伍。
沈君澤看著錢皓然那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心裡沒有報複的快感，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他想起過去被錢皓然處處針對的日子，那些無中生有的指責、明裡暗裡的使絆子，此刻都像過眼雲煙，隨著這條被挖出的手鏈，一起暴露在月光下，變得不堪一擊。
他轉頭看向墨曄，剛好對上對方溫柔的目光，那目光像溫水，一點點漫過他的心臟，像有電流竄過，酥麻又溫暖，心裡的陰霾瞬間被驅散得乾乾淨淨。他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墨曄，將頭埋進他的懷裡，鼻尖蹭到對方襯衫上的皂角香，眼眶一熱，積攢了許久的委屈終於找到了出口，眼淚無聲地滑落，浸濕了墨曄的衣襟。
墨曄身體一僵，隨即輕輕回抱住他，一隻手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溫柔得像對待易碎的珍寶，另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輕聲道：“沒事了，都過去了。”聲音裡的安撫像羽毛，輕輕拂過沈君澤的心頭，讓他漸漸平靜下來。
夜風輕輕吹過，帶著螢火蟲的微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沙地上緊緊依偎。沈君澤抬起頭，看著墨曄的側臉，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輪廓，鼻梁高挺，下頜線流暢，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眼神裡的溫柔像要溢出來，比天上的星星還要亮。他忽然覺得，就算今晚沒看成銀河，也沒什麼遺憾了——因為他已經找到了比銀河更亮的光，就在身邊。
“我們回去吧。”墨曄牽著他的手，往別墅的方向走，腳步輕快了許多，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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