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楔子:黃泉倒卷日
極北之地,玄冥冰原在永夜中震顫。九座青銅巨塔如獠牙刺破蒼穹,塔身篆刻的太古符文滲出猩紅汁液,順著塔身流入下方的黃泉江。江水突然沸騰,黑色漩渦中浮現出無數白骨手臂,抓撓著江岸的凍土。
啟稟殿主,巡天鏡西北方出現異常波動。黑衣侍者單膝跪地,額前冷汗浸濕了繡著鎖鏈紋章的衣襟。
鏡中畫麵驟然扭曲,血色脈絡如活物般收縮,最終鎖定在青陽宗所在的方位。青銅鏡麵突然迸發出刺目紅光,將整座祭壇映得如同血海。
端坐在玄玉王座上的判官殿主緩緩睜開眼,藏在兜帽下的麵容浮現金紋裂痕:幽影門餘孽?
正是,侍者顫抖著呈上玉簡,波動源與百年前幽影門餘孽逃亡時的氣息如出一轍。
殿主指尖劃過玉簡,血色紋路瞬間蔓延全身。他猛然起身,王座扶手在真氣衝擊下化作齏粉:啟動九獄追魂陣,命第七司全員出動。
三十裡外的黃泉江畔,七艘黑色飛舟突然破水而出。船頭巨大的青銅鬼麵張開獠牙,船身纏繞的鎖鏈發出刺耳尖嘯。
這次絕不能讓幽影門的殘渣逃掉。為首的黑衣使者握緊腰間判官筆,筆杆上鑲嵌的骨珠發出興奮的震顫,上一次讓他們在黃泉江斷尾,這次定要斬草除根。
飛舟甲板上,九具青銅傀儡突然睜開猩紅雙目。它們胸口鑲嵌的命魂燈開始明滅不定,每一次閃爍都有黑霧從鼻孔溢出。
傳令下去,使者掀開兜帽,露出半邊焦黑的麵容,進入青陽宗範圍後,啟動九幽搜魂
第二節沉鐵木與千階險
陸昭!挑水去!
執事張豹的鞭喝聲驚起林間寒鴉。少年握緊扁擔,望著眼前蜿蜒而上的登雲道。三百六十級石階被地脈煞氣侵蝕得泛著青黑,每一步都傳來刺骨寒意。
又要挑滿十缸?身旁的老雜役王伯咳嗽著,你這身子骨...唉。
陸昭沉默著將兩桶沉鐵木桶浸入寒潭。潭水表麵凝結著薄冰,水下卻翻湧著暗黃色的地脈煞氣。當他提起水桶時,冰層下隱約浮現出骷髏圖案,轉瞬即逝。
小心點,王伯壓低聲音,聽說昨夜又有雜役在石階上暴斃,屍體全身血管都變成了黑色。
陸昭點頭,將扁擔橫在肩頭。沉鐵木桶重達三百斤,但他腳步依然穩健。每踏上一階,都能感覺到煞氣順著腳底經脈向上攀爬,在丹田處被某種力量無聲吞噬。
五年了...他望著遠處雲霧繚繞的青陽宗山門,為什麼我還是感應不到絲毫靈氣?
登雲道中途,陸昭突然停住腳步。他看到趙乾正站在石階頂端,居高臨下地望著他。這位外門弟子穿著嶄新的青紋道袍,腰間玉佩折射著晨光。
廢物就是廢物,趙乾冷笑,連挑水都這麼慢。
陸昭握緊扁擔,指甲陷入掌心。他能感覺到趙乾體內流轉的靈氣波動,那是他夢寐以求卻始終無法觸及的力量。
看什麼看?趙乾突然甩出一道靈氣鞭,還不快滾!
陸昭本能地側身閃避,扁擔卻被靈氣鞭抽中。沉鐵木瞬間炸裂,水桶中的煞氣如狂龍般衝天而起。趙乾臉色驟變,急忙後退。
你...你竟敢...他指著陸昭,卻說不出話來。
陸昭望著炸裂的木桶,心中震驚。他明明沒有動用任何力量,為什麼地脈煞氣會突然暴動?更詭異的是,他的手掌正滲出鮮血,在石板上勾勒出神秘的符文。
第三節陸昭的節奏
陸昭!
張豹的怒吼聲從雜役院傳來。陸昭深吸一口氣,將破碎的沉鐵木桶藏入灌木叢。他知道,一旦被發現損毀公物,等待他的將是更嚴厲的懲罰。
來了!他應了一聲,快步跑回雜役院。
張豹正站在一口大缸前,手中的赤鱗鞭泛著血色光澤。看到陸昭空手而歸,他的瞳孔驟然收縮:我的沉鐵木桶呢?
回執事,陸昭低頭,不小心摔碎了。
摔碎了?張豹冷笑,你當沉鐵木是普通木材?這可是青陽宗花大價錢從地脈深處開采的煉器材料!
他揚起赤鱗鞭,鞭影如毒蛇般襲來。陸昭本能地側身閃避,卻發現自己的動作比以往快了許多。赤鱗鞭擦著他的衣角劃過,在青磚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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