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澤站在家族覆滅的幻境中,雙目赤紅,渾身顫抖。
那滔天的恨意與痛苦,如同火焰,從他體內瘋狂湧出,竟衝破了幻境的束縛,在外界顯化出了驚人的異象。
登神長階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暗沉下來。
翻湧的雲海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紅色,仿佛無邊血海倒懸天際。
濃烈的血腥氣彌漫開來,讓下方無數圍觀者感到窒息,修為稍弱者更是麵色慘白,幾欲嘔吐。
在那暗紅色的天幕上,隱約浮現出屍山血海的慘烈景象。
斷肢殘骸堆積成山,怨氣與殺意交織,仿佛有無數冤魂在哭泣。
“天啊!那是什麼?!”
“好……好恐怖的異象!我仿佛看到了地獄!”
“是那個黑臉少年,是他引動的!”
“如此恐怖的殺念……這得是多大的血海深仇才能引發?”
人群駭然失色,紛紛後退,一些心誌不堅者甚至道心震顫,幾乎要癱軟在地。
這哪裡是登天驕子,分明像是從修羅場爬出來的惡鬼。
高台之上,幾位考官臉上的激動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凝重。
李墨倒吸一口涼氣,眼神銳利地看向水鏡中那個在血海幻境裡劇烈喘息的身影。
“屍山血海,怨氣衝天!”
“此子……此子內心竟有如此深重的執念與殺孽?!”
蘇芸掩住紅唇,眼中充滿了惋惜和一絲恐懼:
“如此心性,已被仇恨蒙蔽,殺意蝕骨……可惜了,真是可惜了!”
“這般天賦,卻困於心魔。”
“這最後九重心關,考校的便是本心與意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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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執念如此之深,殺意如此之烈,如何能勘破虛妄,明見本心?”
“他……走不過這九重天了。”
玄誠子亦是搖頭歎息。
“冤孽,冤孽啊!”
“殺念纏身,已入魔障,縱有通天之資,心關不過,亦是鏡花水月。”
“可惜了一株好苗子。”
秦嶽眼神閃爍,他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絲寒意:
“此子若不能控製這份殺意,日後必成隻知殺戮的魔頭。”
“以其展現的潛力,若墮入魔道,將來必是人族大患!”
幾位考官心中都已認定,白澤注定要倒在這心關之前。
天賦再高,心性有缺,尤其是被如此恐怖的仇恨支配,已然走上了歧路,難有寸進。
被困於幻境中的白澤。
他混亂的腦海中,突兀地閃過一個畫麵:
林間,雲生躺在騾車上,慢悠悠地喝著粗茶,目光似乎望著很遠的地方,隨口對他說。
“過去的,埋了就好。”
“路,在前頭。”
當時他不甚了了,隻覺得先生說話沒頭沒尾。
“過去的,埋了就好……”
“路,在前頭……”
他劇烈顫抖的身體微微一僵,布滿血絲的雙眼中,那瘋狂的血色似乎凝滯了一瞬,閃過一絲清明。
報仇……是的,要報仇!
但沉淪於此,被仇恨吞噬,就能報仇了嗎?
死在這裡,就能讓族人安息了嗎?
不。
他要走出去。
他要變得更強。
他要……往前走!
“呃……啊!”
他發出一聲低吼。
在那滔天恨意與殺念的包裹中,他艱難地控製著自己幾乎不屬於自己的身體,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
“什麼?!”
高台下,有人失聲驚呼!
“他動了!他在幻境裡動了!”
“怎麼可能?!在那樣的心魔侵蝕下,他居然還能移動?”
高台上,幾位考官亦是瞳孔驟縮。
李墨猛地站起身:“他……他竟還能保持一絲靈智?在如此殺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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