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通天書院範圍內。
秦淩雲握著畫筆與素紙，有些茫然地站在一條清澈的溪流邊。
他按照雲生的吩咐，嘗試忘掉修煉，可思緒總是忍不住飄向如何提升實力、如何不辜負這滔天機緣。
看著潺潺流水，他勉強下筆，畫出的線條卻僵硬無比，毫無靈韻，心中更是煩躁。
他換了個地方，來到書院藏書閣外的古樹下，看著蒼勁的枝乾，試圖描繪其紋理。
然而下筆時，指尖不自覺地帶上了運使劍訣的習慣，畫的樹枝如同劍鋒，淩厲逼人，卻失了樹木的生機。
一連數日，他走遍了書院許多角落，畫廢了厚厚一疊紙，卻沒有一幅能讓自己滿意，甚至越畫越覺得心浮氣躁。
秦淩雲揣著畫具，心頭那股無名火卻越燒越旺。
幾日下來，紙廢了一摞，可筆下出來的東西要麼僵硬如木，要麼鋒芒畢露，全然不是他想要的平靜。
他步履沉重地往回走，越想越憋悶，畫筆在手中幾乎要被捏斷。
剛踏入雲生所在院落的外圍區域，便見一人站在一株老樹下，正仰頭望著枝葉間隙灑落的碎光，周身氣息圓融自然，與天地隱隱相合。
此人正是白澤。
秦淩雲腳步一頓，心頭那股煩躁裡頓時摻進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登神長階上，正是此人，踏過九千重，將自己遠遠甩在後麵。
羨慕？有之。
欽佩？或許。
但更深處的，是一種被比下去的不甘與隱隱的敵意。
他抿了抿唇，沒打算打招呼，徑自走到一旁不遠處的石凳上坐下，將紙筆重重擱在石桌上。
他根本沒心思好好畫，抓起筆就在紙上胡亂塗抹起來。
線條粗重雜亂，交織成一團亂麻，恰似他此刻的心境。
白澤剛從深沉的入定中醒來，正細細體會體內世界種子與外界萬物那玄妙的共鳴。
他五感比以往敏銳數倍，自然察覺到了秦淩雲的到來，以及那股幾乎要凝成實質的焦躁氣息。
他的煩躁似乎凝聚成了一團火，在這片寧靜的院落外圍顯得格外醒目。
他微微蹙眉，這種強烈而負麵的情緒波動，乾擾了他對自然韻律的捕捉。
猶豫了一下，他轉身朝秦淩雲走去，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走到近前，白澤的目光落在石桌上那張被塗畫得亂七八糟的紙上。
那些狂亂的線條毫無章法，更無任何意境可言。
他出於好奇，指著那團墨漬問道。
“你不會畫畫，為什麼要浪費墨汁？”
秦淩雲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瞪著白澤。
“你什麼意思？找茬是不是？”
積壓數日的挫敗、對自身天賦的焦慮、麵對別人家孩子時的自卑與不服，在這一瞬間被點燃。
他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
“我畫什麼關你什麼事？用得著你來指手畫腳？”
白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火弄得一怔，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我隻是問問，火氣何必這麼大。”
“我問你才火氣大！”
秦淩雲覺得對方那副平靜的樣子更顯得自己像個笑話。
“你看不起我畫的就直說！裝模作樣給誰看？”
“我何時看不起你？”
白澤眉頭皺緊，覺得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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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畫得心神不寧，戾氣外露，反倒怪起旁人？”
“我戾氣外露？”
“踏過九千重很了不起嗎？跑到這裡來顯擺什麼？”
秦淩雲口不擇言，將心裡那點別扭全吼了出來。
“不可理喻。”
白澤冷下臉，懶得再多說，轉身欲走。
秦淩雲正在氣頭上，見他轉身，覺得對方是蔑視自己，想也不想，一步上前，伸手就去抓白澤的肩膀。
“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白澤反應極快，側身避開，反手格開秦淩雲的手腕，秦淩雲沒站穩，踉蹌後退了幾步，差點摔倒。
兩人都正值少年，氣血旺盛，這幾日一個心焦一個沉浸修煉。
此刻肢體一接觸，積蓄的情緒如同火星濺入油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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