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守軍一退再退，宋清越決定用最後一點瘋馬藥粉，來一個疑兵之計對付烏賢王，然後在亂軍中搶回周於淵。
夕陽如血，染紅了整片玉門關。
宋清越站在城樓上，死死盯著城下那片黑壓壓的大軍。
周於淵還在那裡，拄著長刀，單膝跪地，身上的血已經浸透了戰袍。
他的身邊，幾個西夏兵正在試圖扶他起來，卻被他一把推開。
“王妃，氣球準備好了！”尚武快步跑來，身後跟著十幾個士兵，每人手裡牽著一根繩索，繩索那頭，是那些巨大的帆布氣球，正在緩緩升起。
宋清越深吸一口氣，轉頭看向瑩霜和凝雪。
“你們隻有一炷香的時間。”她的聲音很輕，卻很穩，“烏賢王一旦發現上當，會立刻反撲。必須在那一炷香裡，把王爺搶回來。”
瑩霜和凝雪對視一眼，齊齊抱拳：“王妃放心！”
“周大勇。”宋清越看向那個滿臉刀疤的親兵隊長，“你帶十個影衛，跟著瑩霜凝雪。隻救王爺，不要戀戰。”
“是！”
宋清越最後看了瑩霜一眼。
瑩霜跟了她兩年多，從嶺南到西北，從王府到戰場，一直寸步不離地守著她。
她是周於淵留給她的，是她的眼睛，她的盾牌，她最信任的人之一。
“瑩霜，”她輕聲道，“一定要小心些，我要你們都活著回來。”
瑩霜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王妃放心，奴婢還沒吃夠桃源酒樓的鹵肉呢！亂軍中救回王爺，絕對無事！”
宋清越彎了彎唇角，沒有再多說什麼。
她轉過身，看向那些緩緩升起的氣球。
“放！”
十幾個氣球騰空而起，晃晃悠悠地飄向城外。
每個氣球下麵的竹筐裡，都站著一個士兵，正拚命往外撒著東西——不是藥粉，是早就準備好的泥沙和草木灰。
灰褐色的粉末在空中飄散，被風一吹，鋪天蓋地地罩向那片黑壓壓的西夏大軍。
“又是那東西！”
“那小娘們還沒用完這毒粉？”
“瘋馬粉！快跑！”
西夏軍中頓時亂成一團。
那些經曆過上次慘敗的士兵，一看見那些飄散的粉末，腿都軟了。
有人拚命勒住韁繩，有人翻身下馬就要逃，有人直接趴在地上抱住了腦袋。
山坡上，烏賢王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那女人……”他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又用毒！”
身邊的親衛驚慌失措：“大王，快撤！咱們的騎兵不能再損失了！”
烏賢王盯著那些飄散的氣球，盯著那些漫天飛舞的粉末，眼中的怒火幾乎要燒穿一切。可他沒有動。
他死死盯著城樓上那個玄青色的身影。
“撤。”他終於下令，聲音冷得像冰，“全軍後撤十裡，分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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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角聲響起，西夏大軍開始潮水般退去。
馬蹄聲雜亂，人喊馬嘶，那些士兵像是躲避瘟疫一樣，拚命往後跑，生怕沾上一絲那要命的粉末。
就在這時——
玉門關的城門忽然大開！
十幾個黑影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直奔那個還跪在陣前的身影！
為首的是瑩霜，她身形如電，手中短刀寒光閃閃。
凝雪緊隨其後，周大勇帶著十個影衛散開，形成一個扇形，將周於淵周圍那些西夏親兵儘數攔下。
“王爺！”
瑩霜衝到周於淵麵前，一把扶住他的肩膀。
周於淵抬起頭，空洞的眼神落在她臉上，沒有一絲波動。
“王爺，跟我們走！”瑩霜拽住他的胳膊，想把他拉起來。
周於淵沒有動。
他隻是看著她，看著這張陌生的臉，空洞的眼神裡，忽然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困惑。
“王……”
瑩霜還要再說什麼，忽然，周於淵動了。
他一掌推出，直取瑩霜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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