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
一聲令下,南洋兵馬司這部戰爭機器開始高效運轉。
一隊隊沉默的人影從駐地湧出,向著城北預定的埋伏地點潛行而去。
他們行動迅捷,紀律嚴明,與那些喧囂的泰西水手和潛伏的舊殖民地士兵形成了鮮明對比。
李知涯親自率領的這支精銳,不包含火兵、醫士等後勤。
純戰兵為二百餘人,皆是身手矯健、經驗豐富的老兵。
其中警衛旗六十五人(戰兵及旗總)更是統一配備了周易大匠師用機床搓出來的三連發轉輪手銃,能夠瞬間傾瀉火力,關鍵時刻起到突破性作用。
他們如同鬼魅,在星光照耀下的陰影中穿行,快速向紅寶石商館區域靠近。
李知涯一邊疾行,一邊在腦海中飛速盤算。
他並非完全沒有疑慮。
常寧子說得對。
英機黎和和蘭人這場衝突的時機和地點都太過“合適”,但李知涯對自己的判斷和麾下兄弟的戰鬥力有足夠的信心。
在絕對的實力和周密的計劃麵前,些許變數,他自信能夠掌控。
他甚至已經想好,奪下淨石後,如何利用大衍樞機將其部分衍化,快速轉化為更強的武備和資金,以應對即將到來的、與朝廷和石匠會的更大風暴。
而此刻,在廢棄倉庫的窗口後,周安通過手下不斷傳來的低聲彙報,眼睛越來越亮。
“來了……”
周安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字,帶著獵人看到獵物踏入陷阱的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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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知涯的主力,果然被引出來了!
他們分兵了,一部分去了碼頭。
李知涯親自帶著精銳,朝我們這邊來了!”
鄭平臉上也露出猙獰的笑容:“好!好得很!
傳令下去,讓咱們的‘以西巴尼亞勇士’們準備好!
等李知涯的人完全進入伏擊圈,和英機黎、和蘭人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就給我狠狠地打!
一個不留!
還有,通知那些土著和雜碎,可以開始衝擊王城了!
給咱們的李把總,再加一把火!
讓他首尾不能相顧!”
命令被迅速傳遞下去。
黑暗之中,殺機四伏。
朔月無光,唯有星辰冷漠地注視著這座即將被鮮血與野心浸染的南洋港城。
一場圍繞著巨額淨石、交織著背叛、陰謀與殘酷殺戮的大幕,正伴隨著真假難辨的槍聲,緩緩拉開。
李知涯率領的精銳,已經抵達紅寶石商館外圍的街口。
他停下腳步,借著一處牆角的陰影觀察著前方。
可以看到英機黎和和蘭水手們依舊在“激烈交火”。
子彈時不時劃過夜空,照亮他們有些滑稽的、刻意表演般的姿態。
“情況有些不對。”
李知涯微微皺眉,他久經戰陣,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場麵透著一股詭異。
對方的射擊看似猛烈,卻毫無準頭,更像是在……拖延時間?
就在他心生警惕,準備下令暫緩行動,重新評估局勢的瞬間——
異變陡生!
原本“激烈交火”的英機黎和和蘭水手,幾乎在同一時間停歇了下來。
緊接著,他們迅速調整隊形,原本相互對射的銃口,齊刷刷地轉向了剛剛抵達、尚未完全展開陣型的南洋兵馬司精銳!
與此同時,身後的街巷陰影中,傳來了淩亂的腳步聲,以及充滿殺意的嘶吼!
那是六百多名被金錢和殺戮欲望驅使的舊以西巴尼亞士兵。
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從他們藏身的廢棄倉庫和鄰近建築中湧出,堵死了李知涯他們的退路!
前方是調轉槍口的英、荷武裝,後方是蜂擁而至的亡命之徒!
李知涯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中計了!
這是一個針對他,針對南洋兵馬司的,徹頭徹尾的陷阱!
“結陣!防禦!”
李知涯臨危不亂,暴喝出聲。
他帶來的精銳反應極快,立刻依托街角的牆壁、雜物堆組成環形防禦陣線。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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