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擠出混亂的核心區域,迎麵就撞上一個熟悉的小身影。
“李叔!”
小聰像隻靈巧的泥鰍從一堆貨箱後鑽出來,臉上帶著驚魂未定又混雜著莫名的興奮,衝著李知涯就豎起大拇指,“牛逼!太牛逼了!你們仨就把整個碼頭的人都給煽動起來了?”
李知涯累得直喘粗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煽動個屁!是他們自己肚子裡憋著火藥桶!老子隻是不小心點了撚兒!少廢話,來得正好!快,把他倆送倪先生那兒去!”
他指了指常寧子背上的誌哥。
小聰二話不說,趕緊上前架住誌哥的一條胳膊。
但他畢竟隻是個半大孩子,架一個都吃力,更別說兩個重傷員了。
“大頭呢?我……我一個人弄不了倆啊!”小聰看著李知涯肩上昏迷的大頭,急道。
就在這時,旁邊一個看熱鬨的漕工湊了過來。
這人沒參與亂鬥,就蹲在貨堆上,看得津津有味,臉上還帶著點幸災樂禍的看戲表情。
“嘿,師傅,缺人手啊?”
那漕工咧著嘴,露出一口黃牙,“要不我搭把手?反正看這架勢,今天這活兒是甭想乾了,閒著也是閒著。”
他語氣輕鬆,仿佛眼前不是血腥暴亂,而是廟會雜耍。
李知涯此刻也顧不得許多,救人要緊,立刻點頭:“太好了!河下估衣街,倪氏針館!知道地方嗎?來,這點辛苦錢拿著!”
說著就要去摸懷裡的銅板。
那漕工連連擺手,嘿嘿一笑:“嗨!都說了幫忙,還能要你錢?倪先生我知道,聽過他的課!放心,保管送到!”
他爽利地接過李知涯肩上的大頭,輕輕一甩就扛在了自己厚實的肩膀上,動作比李知涯利索多了。
看著那漕工和小聰護著兩個重傷的孩子,迅速消失在相對安全的街道陰影裡,李知涯心頭一塊大石總算落了地。
可這口氣還沒喘勻,新的問題就砸在眼前:他們仨呢?這爛攤子中心,還待著等死嗎?
耿異和常寧子也看著他,眼神裡就倆字:跑路!
還能去哪兒?
李知涯一咬牙,“先離開這鬼地方再說!找小路!”
三人互相攙扶,貼著牆根,想往碼頭外圍的巷弄裡鑽,試圖遠離這片修羅場。
剛拐過一個堆滿廢棄漁網的角落,迎麵差點撞上一個人!
來人也是氣喘籲籲,滿頭大汗,臉上帶著驚惶和焦急,正是曾全維!
“曾禿子?”李知涯又驚又疑,“我正奇怪呢!你怎麼會在這兒?!”
曾全維顯然跑得夠嗆,氣都沒喘勻,也顧不上解釋,猛地一指他們想鑽進去的那條看似安靜的小巷,聲音急促嘶啞:“別過去!此路不通!”
耿異探頭望了望巷口,裡麵空蕩蕩的,隻有幾隻野貓被外麵的動靜嚇得竄上牆頭。
他納悶道:“不通?我看著明明通得很嘛!”
話音未落!
巷子深處猛地傳來一陣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
緊接著,十幾個穿著各色便服、但眼神凶悍、動作矯健的漢子,如同嗅到血腥的獵犬,提著刀棍從巷子那頭殺氣騰騰地衝了出來!
“操!”耿異頭皮一炸。
“跑!”李知涯反應最快,掉頭就往回衝。
四人哪還敢猶豫,扭頭就跑!
這回也顧不上腿疼了,隻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曾全維顯然對碼頭地形更熟,低吼一聲:“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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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三人七拐八繞,竟然又鑽回了混亂的碼頭前沿!
此時,碼頭上的局勢又有了新變化。
燕宣禮見崔卓華那邊岌岌可危,厲聲朝著不遠處一個身著武官服色、正帶著幾十個運軍兵卒畏畏縮縮躲在貨堆後麵的彭把總吼道:“彭把總!
你的人呢?
還愣著乾什麼?
快拉出來!壓製這幫暴民!快!”
那彭把總被點了名,嚇得一哆嗦,臉上肥肉亂顫,點頭哈腰,嘴裡答應得飛快:“哎!哎!燕百戶息怒!我這就去!這就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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